十城皆败,总不能真让这十位天骄在渡厄府中再等百年吧!
他们不得不行此举。
不用想也知道上界法旨颁下后,会引来多少议论。
散修心中止不住地发冷。
重定规矩?
就算重定,改的规矩也只会偏向他们世家道派!
就算和砚昭道君一般身具力压群雄的绝顶战力!依旧破不开上宗所设的樊笼!
他们拼尽全力争取的公平,尽在上宗一念之间,可是,显然,上宗不愿。
看台上的世家子弟终于敢抬起头,阮清辞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敢落下。
却也有些世家弟子默默别过脸去,这般明目张胆地颠覆规则,仗势压人,实在算不得光彩。
可没人敢站出来辩驳一句,毕竟这一切背后的执权者,他们招惹不起。
姜丝将一切听入耳中。
她看了眼此时天色,
西边日头已沉沉垂入海面,熔金似的暮光泼洒在万顷波涛之上,东天之上,一轮素月已破开云霭,清泠银辉漫过沧屿城的黛瓦长街。
一赤一白,昼夜交割,天地间像对半铺开了两幅画卷。
姜丝将满场嘈杂都听入耳中,只淡淡扫了眼天际明暗交替的光景,便收回目光瞧向凌素微。
眼中没有盛怒,没有愤懑,只有一层近乎平淡的审视。
“今日素微道君站在我面前,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底气,”
“原来不过是输了擂台,便转头改规矩。”
她开口,声音顺着海风铺开。
有世家弟子在姜丝这一句话下顿时满脸羞红,亏得凌素微养气功夫好,面上不动声色,只心里已将姜丝凌迟千百遍。
“你们说,道途宽窄在上宗一念,名额规矩由五宗定夺,”
姜丝声音渐大:“你们握着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觉得下界修士的路,都得靠你们施舍。”
姜丝手腕微转,五蕴霜华剑斜指地面,剑脊上清泠冷光与月光相映。
身周十枚城印齐颤,万里地脉之气自脚下翻涌而上,将她一身月白衣衫吹得呼呼作响。
可她姜丝的道,从不靠谁施舍。
她抬眼,目光越过凌素微,越过重重云霭,直望向头顶步天台!
语声骤沉,带着金石相撞的铿锵:
“此路,天若不予,我便自争!”
争!
争流!
何谓争流!
争天下之先!争群骄之先!
道脉如川,穿万载岁月而不歇!
道途如缕,续千世传承而不绝!
她的路,将如湍流永不绝!
话音落时,十枚城主印齐齐震鸣,冲天光华自印身迸发,直贯九霄!
地底深处传来滚滚轰鸣,如万龙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