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六点,杰哥过来敲门,把加代叫出来了。
四个人开两台车,奔百花会馆去,约好了跟辉哥见面,谈这事。
车里头,谁都能瞅见,加代眼睛肿得通红。
明显哭了一下午,这功夫眼泪还啪啪往下掉呢。
杨哥坐在旁边,心里也堵得慌。
“代弟,别哭了行不?你瞅你这样,哥心里不得劲。”
加代低着头,声音发哑。
“杨哥,我没啥本事。走到今天,全靠我这帮兄弟。我对不起他们。凭啥为了我的事儿,遭这么大罪啊。”
杨哥叹口气。
“弟啊,你让哥咋说呢。哥也不会开导人。你杨哥朋友不多,拿你当真兄弟?”
加代抹了把眼泪。
“哥,不说那些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能为我兄弟去死。但我看不了他们遭这份罪。我那帮兄弟都不容易,走到今天还受这份委屈。我当大哥的,心里难受。哥,我受不了。”
杨哥拍了拍他肩膀。
“代弟,不说了。一会儿进屋,你看哥的。话给你放这,今天晚上,哥给你办明白的。”
加代一抬头。
“哥,你别这么说。一会儿进屋,我干啥都跟你们没关系。你跟刚子、杰子就听着就行。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扛。我就不信了,他能咋的,他这么对我兄弟,我啥也没有,就烂命一条。我死都不怕,我加代今天就跟他磕了。”
杨哥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儿。
歪脑袋瞅加代,加代把脸转窗外了,盯着外头看。
杨哥眼尖,无意间扫着加代腰里鼓鼓囊囊的,别着一把枪。
杨哥心里“咯噔”一下。
“代弟。”
加代转过头。
“哥。”
“你拿我当亲哥不?”
“那还用说吗,肯定啊。”
“以后哥带你出门,再遇上澳门那种事儿,你能替哥上吗?”
“哥,我还是那句话,我啥也没有,就一条命。我他妈就护着我哥。”
杨哥盯着他,语气沉下来。
“我是不是你亲哥?”
“是。”
“把腰里那玩意儿给我。”
加代一回头,赶紧用手捂住腰。
“哥,不行。”
“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干。”
杨哥盯着他。
“你有这心思,哥还能不知道?说实话,澳门那事儿,在哥心里一直是个坎。哥想起来就不得劲。”
“啥也别说了。”
“瞅你这样,哥心里也不好受。平时不管深圳还是上海,这帮兄弟个个活蹦乱跳的。今天瞅他们那样,我心里也难受。别瞅哥是公子哥出身,哥也是有血有肉的老爷们。你想干的事儿,哥替你干。你平时一口一个哥叫着。哥今天就站出来给你撑这个腰。你是我弟弟,你能为哥豁出去,哥咋就不能为你出头?给我。今天你要是不交出来,我杨哥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弟弟。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