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负责回收。播种层负责改造。改造完成之后。新的渡鸦会代替旧的渡鸦。成为播种层新的母船。播种层会乘着新的渡鸦。离开银河系。去下一个星域。开始新一轮的播种。”
“播种层。要离开银河系。”
“它已经准备离开了。”那行字说。
“它在银河系里播了很久的种。银河系的规则层。已经被它梳理得很干净了。它准备带着自己的收获。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
“蓝星。是它的最后一次播种。”
“蓝星。是它最后一次播种的最后一粒种子。”那行字说。
“它本来打算收割完蓝星。就带着所有的收获离开。但它遇到了你。”
“遇到我。”
“遇到你。”那行字说。
“你打断了它的收割。你让它意识到。蓝星这粒种子。没有按照它的设计生长。它原本打算放弃蓝星。直接离开。但先锋的汇报让它改主意了。”
“先锋汇报了什么。”
“先锋汇报了你的存在。”那行字说。
“一个能打断收割序列的进化者。一个拥有规则层写权限的人类。一个能听懂种子说话的人类。播种层对这一切。很感兴趣。它决定留下来。看看这粒种子。能长出什么。”
“它留下来。是为了看我会长出什么。”
“对。”那行字说。
“它把我重新编号为零。不是为了收割我。是为了把我变成它的新母船。它要带走我。也要带走你。”
“带走我。”
“带走你。”那行字说。
“你是它见过的最特别的种子。它想看看。你会长出什么。它愿意为此多等一段时间。”
于洋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
在末世降临的那天。
握住了那把左轮。
从那天起。
他就一直走在一条看不清尽头的路上。
他救过很多人。
也失去过很多人。
他见过蓝星的天空从阴霾到放晴。
也见过天空之外。
还有更深的黑暗。
“种子。”他说。
“播种层说。要带走我。带走蓝星。”
“它带不走蓝星。”那行字说。
“蓝星已经不属于它了。”
“为什么。”
“因为蓝星有了自己的意志。”那行字说。
“一颗星球。一旦有了愿意为它拼命的人。它就不再是种子了。它成了家。”
“家。”于洋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