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丝丝缕缕的天光从阑珊窗中撒入房内,些微灰尘如精灵般在阳光中翩然起舞。空气里弥漫着奇异气味儿,那是一夜迷乱后留下的味道。安静沉寂的房间中一片凌乱,衣服枕头丢了一地,处处可见昨夜的疯狂。双人大床上。江黛率先在蒙蒙亮的光芒中醒来,惺忪地睁开眼,发觉自己枕在一条雪色长臂上,唯有被自己枕的地方微热。隐隐嗅见股清新的雪松薄荷香。她睡得有点懵,眯起眼睛,顺着这条手臂侧头看向它的主人。那青年正乖巧地阖着眼,清冷的容颜精致得像一幅画,眉眼极是好看,浅粉色的薄唇正微抿着,浓黑的发被蹂躏得有点潦草走形,温暖的晨光更中和了他略冷的气质,多些柔和温柔。被子掩住的半截漂亮胸膛上战况惨烈,几乎找不出一点好地,脖颈上全是她留下的痕迹,喉结都被吮得微红。就睡在自己身后。他脑袋陷在柔软枕头里,人还在浅浅睡着,呼吸非常平稳。这副场景让江黛思绪飞速回笼,摸了把自己发酸的腰,轻吸口气,回忆起昨夜的疯狂。折腾到睡着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但肯定是后半夜了。她按下放在床头的手机,看到现在时间显示早上六点多。根本就没睡多久……江黛打了个哈欠,疲倦与困意齐齐上涌。这时,那条被她枕麻了的手臂忽然往回一收,将她紧拉入怀里。光裸胸膛贴着她的背,赤裸肌肤相撞,热腾腾的酒劲儿一过,他的皮肤又回到了曾经的冰凉。那人将脑袋埋在她颈间,呼吸温热地拍打在她颈窝。“再睡一会儿……”他缩紧胳膊,低声说。但江黛立马感觉到自己后腰被什么顶住了。这让人怎么睡?她腹诽。不过他很乖的一动不动,不像某个混蛋一样动手动脚,扰人好梦。于是她就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睡意将自己拉回深渊。“江黛。”安静了没一会儿。突然,身后的人出声喊她,一夜的欢愉让他的嗓子也微哑。江黛睡意有些涌上来,迷迷糊糊地回应:“嗯?”“……我做得好吗?”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江黛昨晚最起码回答了五次:很好、最好!她犯困了,敷衍地嗯嗯嗯,眼皮重得压下来。“昨晚我喝醉了。”身后的人揽她的胳膊力道加重些,将她圈得更紧,语调拉长,带了些委屈:“你趁人之危,夺走了我的第一次。”明明是他酒醉主动吻她,但江黛想想,好像确实是自己先往他裤子里伸的手……便打了个呵欠,困乏地敷衍道:“嗯,嗯,抱歉。”“所以——”对方身躯突然探过来,一字一句地认真开口:“你得对我负责。”“……”“……”“……”江黛倏然睁眼。和头顶那张写满严肃的俊脸对视,对方双眸泛着极亮的光,看得她毛骨悚然,刹那间睡意全部消散。脑海中瞬息飘过三个加粗黑体字——‘坏事了!’江黛立马一个鹞子翻身坐起来,火速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以最快速度遮住身体就要逃下床。身后的人似乎对她的行为早有预料,一把扑了过来,胳膊紧紧禁锢住她逃跑的步伐,清冷的声线里带了些不满与怒气。“你要去哪儿?!”江黛干笑一声,指了指外面:“那什么,我还有事得去处理,先走……”“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他抿着唇,眸中顿时泛寒芒,指出了她逃跑的真相。废话。当然不想!江黛腹诽。负责俩字像一把重锤砸下,猛击在她脑门上,让她所有睡意烟消云散。惊呆了。她还以为昨晚俩人就是你情我愿睡一夜,跟她上一世的日常似的,甚至……跟前段和晁嘉那混蛋睡一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取所需、各得其所,互相缓解欲望罢了。谁知道给她砸这么个大雷下来?!睡之前也没人跟她说啊?她要早知道睡了李行舟还得负责,昨夜早夹着尾巴跑路了!“你睡了我,还想始乱终弃?”李行舟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指着自己胸口,赤裸胸膛因愤怒而快速起伏,无数的艳色仍在,每一个印儿都颇为刺眼,像大耳刮子在抽江黛嘴巴子。江黛艰难问道:“那、那你想怎么样?”“订婚!明天,不,今天就订婚,等到结婚年龄,我们立刻结婚。”他的语气完全不容置喙,将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好——”江黛答应得很爽快。“……嗯?”对方对于她的利索回答似乎有点错愕,而江黛抓住机会立刻飞速挣开他的封锁逃之夭夭,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个屁!”李行舟想冲上去阻拦她离开,奈何现在自己还赤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昨夜一起销魂过的少女飞也似地逃走,身影消失不见。徒留他一人呆呆地矗立原地,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江黛一脚油门,直接把跑车开出去几里地。也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早餐店,任李行舟的电话轰炸她的手机,直接静音装死。等待早餐来的期间,她将拳头抵在嘴边,环胸沉思。坏事了。摊上事了。江黛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昨夜潇洒时第六感察觉出的不对劲儿来源于什么。那就是,上一世和这一世完全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纵情肆意的‘狐’了!从前的狐,看见帅哥想撩就撩想睡就睡,睡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反正立马就能跑路,换个身份天大地大任她浪,责任,那是什么东西?现在的她,有事业与学业的双重限制,家庭、亲人、朋友、舍友关系网全面可查——这怎么跑?正是因为想到了这里,她更心虚了,不禁暗骂晁嘉。都怪这混蛋!俩人前段睡完谁也没提负责的事,才害得她这次这么懈怠,让她误以为和上一世没区别,横竖不过一夜潇洒。好了,现在爽完,惹祸上身了……:()重生校园之恶女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