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退房离开了酒店。李乘风没让前台叫车,也没走正门,领着张山泽、曾一凡,从酒店餐厅的侧门出去,然后迅速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的尽头连着一片早市,卖豆浆油条的摊子已经支起来,油烟混合着蒸汽腾腾连成一大片。三人在早市里穿行,走走停停。曾一凡买了三杯豆浆、六根油条,用袋子装着,给每个人塞了一份。
“一大清早的,连口热乎的都没有,这哪行~”曾一凡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
张山泽没接话,接过豆浆慢慢喝,眼睛始终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李乘风嘴上跟曾一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睛也没闲着,把身后几个路口的人影全都扫了一遍。即便是他们早有准备,但还是在出酒店的时候被两条尾巴跟上了。
“风哥。”曾一凡凑过来,眼睛还装模作样地往卖包子的摊子上瞟“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吧,还不是被盯上了,多少人?”
“两个。”李乘风脚步没停“一个骑电瓶车,一个穿灰夹克。”
“不会是玄机局和监委会那边的人?”曾一凡问。
“不会。”李乘风道“韩队、周叔都当面递过话了,留了联系法子。真要搭手,肯定会提前通知布置,没必要不声不响的跟着。”
曾一凡“哦”了一声。
三人拐进另一条僻静点的巷子,李乘风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从展示柜里拿出几瓶饮料,嘴里跟老板问价。
骑电瓶车的那个家伙,大概二十出头,身形消瘦,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三个人的身影,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穿灰夹克那个,约莫四十来岁,沉稳得多,始终吊在几十米开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又能随时反应的距离。
“动手不?”张山泽低声问。
“动手。”李乘风直起身,把饮料瓶放下,“山哥,你先处理骑电动车的瘦子。年纪大的那个先留着,不要动。小凡,一旦瘦子被处理,年纪大的那个肯定不会硬拼,回去报告情况才是最佳选择。你悄悄跟住他,看他回哪儿汇报情况。”
“你是说,顺着他摸到窝点去~”曾一凡眼睛一亮。
“出了事总得报信。”李乘风道“要报信,就得回去找当家做主的,我们要的就是他们当家的在哪里。”
张山泽和曾一凡点点头。
三人离开超市,不紧不慢往前走。李乘风专挑人多、路岔的地方钻。生生把跟踪他们的两个人遛了一个多小时,骑电瓶车的瘦子有些急了,又怕跟丢目标,电动车骑得歪歪扭扭,跟丢的距离也失去了控制,一个劲儿地往前凑。这下可苦了后面的中年人,只能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三人拐进一条热闹的步行街,一头扎进一家卖衣服的商场,顺着电动扶梯上了二楼。骑电瓶车的瘦子见马上要跟丢,急得在商场门口直打转,最后把车一锁,拔腿就往里冲。
“小凡,山哥,分头行动。”李乘风低声道,“我在这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曾一凡、张山泽会意,一个往瘦子来的方向迎上去,一个迂回到中年人的后面隐藏起来。
那瘦子冲进商场,东张西望,又在二楼转了两圈,正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看见对面的围栏扶手边,李乘风正装模作样的打电话,心头一喜,立刻就要贴过去,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瘦子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张山泽正面沉似水的站在他身侧的人群中,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瘦子一看行迹败露,拔腿就要往回跑。张山泽哪容得他有动作?直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五指发力,瘦子立刻感觉自己的肩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剧痛难忍。张山泽另一只手随意的捂住他的嘴,半推半搂地把他带进一处没人的角落里。
商场二楼的消防通道,这里平时没什么人。张山泽把瘦子按在墙角,一只手仍捂着他的嘴。李乘风这时也走了过来。
“松手吧山哥,再这么捂着,恐怕他撑不了几分钟~”李乘风冲张山泽摆摆手,又转向瘦子,语气跟街坊闲聊差不多,“难为你跟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怎么样,聊聊?”
瘦子愣住了,眼珠在李乘风脸上打转,像是没料到这年轻人竟然是这么个问法。
张山泽松开手站到一旁的门口,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也是怕有人过来打断李乘风。瘦子喘了两口粗气,一脸无辜的开口说道:“大哥~你们想干什么?我就是来逛商场的,没招惹你们吧?您二位若是手头儿紧,我们口袋里还有两百多块钱,您拿去,我保证不报警!”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讲什么聊斋~”李乘风微微一笑,“从酒店门口到这里,一路上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们,装无辜?你真当我是个刚入社会的雏儿?”
瘦子的眼珠转了几转,依旧不肯松口:“大哥。。。
。。。您说的什么啊?我咋一句话都听不懂。。。
。。。”
“听不懂?那好~”李乘风点点头,站起身来,“我有个地方肯定能让你乖乖交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逛逛?”
瘦子惊恐的抬起头,脸上神色变换极快,显然是在心中盘算。他打量李乘风两眼,喉结动了动,换上一副看起来还算凶狠的表情:
“小子!你知道你惹到谁了吗?我不知道你们是干嘛的,但是到了滨港这儿,龙盘虎卧那是规矩,识相的赶紧放开我,然后配合我们的调查,弄清身份来历后保证不为难你,要是敢炸刺儿,小心你们仨走不出滨港!”
“配合调查?”李乘风换上一副玩味的表情,“你是公检法的那个部门?就算想让我们配合,也得先把证件拿给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