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架直升机在南川城外的临时停机坪上缓缓起飞。李乘风扣好安全带,隔着舷窗往外看,整个南川市变成了棋盘一样的方块,麒麟堂、天极总部这些他记忆中的地点慢慢缩成了一个小点儿。这地方他前前后后待了不短的日子,从麒麟堂到金莎夜总会,从天师府到天极据点,桩桩件件,如今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直升机一路向东,机舱里嗡嗡的,除了驾驶员偶尔汇报航程,谁也没多说一句话。一个多小时后,机身开始往下落。李乘风朝下望去,青翠的山峦连绵起伏,山脚下一条灰白色的老街蜿蜒而过,正是龙虎山下的上清镇。
直升机停在上清镇外头一片平坦的荒地上。李乘风下了飞机,正准备打电话。远远的就瞧见街口那棵老樟树底下,一个身影正踮着脚尖朝他招手。
“风哥~~这边儿!”
曾一凡依旧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另一只手里还提溜着一大袋东西,活脱脱一个观光客的打扮。
“你可算来了~”曾一凡小跑着过来,把手里那袋东西往李乘风怀里一塞“喏,上回打电话我跟你说,这上清镇里有好多好吃的东西,我给你捎了点,你尝尝~”
李乘风接过来,还热乎着。他打开一看,是几包油纸包着的吃食,甜糯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山哥呢?”李乘风朝曾一凡身后望了望“没跟你一起吗?”
曾一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挠了挠头。
“山哥他整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今天一大清早就没影儿了,我刚才给他打电话都没接。”曾一凡叹了口气:“现在整个天师府上下,所有的弟子都围着他转,还有那些叔伯一辈的,巴不得把所有事儿都交给他办。”
“怎么会那么忙?”李乘风也有些不解“就算是嫡传弟子,也不用现在就开始往接班人的位置上培养吧?”
“还不是他师爷~”曾一凡撇了撇嘴“说是天师府这回的眼线拔干净了,可后续的核查、账房、传箓那一摊子,旁人插不上手,非得他这个宗室嫡传盯着不可。山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忙起来,自己姓啥都能忘喽。”
李乘风点点头。张山泽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天师府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近些年来,主持天师张继元年事已高,许多事情不能亲为,再加上府里宗室和旁支一直纷争不断,近期又出了天极这档子事,而且又摸到了“落尘砂”的线索,他现在的境况已经不是简单的忙了,心理上的压力才是最大的负担。
“他有没有说什么?”李乘风开口问道
“那肯定有~”曾一凡压低嗓子,学起张山泽那副低沉的腔调“小凡~你告诉乘风,眼下天师府事务繁多,我实在是脱不开身。等这边弄利索了,我保证第一时间赶到滨港跟你们汇合。”
李乘风没说话,只是朝着天师府的方向看了片刻。
“行,我知道了。”李乘风拍了拍曾一凡的肩膀“那你呢?这次跟我去滨港,跟家里汇报过了?”
“汇报个啥呀~”曾一凡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我孤家寡人一个,老爹和爷爷巴不得我天天跟着你修炼。倒是你。。。
。。。”
他忽然住了嘴,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朝李乘风笑。
“风哥,反正去滨港也得路过蕲城,不差个三两天的。你。。。
。。。不想回家瞅瞅叔叔和阿姨?”
李乘风一怔。回家?是了,他上一次回家,还是去黑水洞天闭关之前。那回是带着曾一凡、张山泽、沐云清一起回去的,待了不过一周,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再往后,闭关、出关、江南清剿,一桩接一桩,忙得脚不沾地。算起来,又过去快两年了。
“。。。
。。。回。”
他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发紧。
“那敢情好~”曾一凡一拍大腿“我也怪想叔叔炖的猪蹄,香得我到现在做梦都流口水!”
李乘风被他逗笑了,掏出手机,拨通了直升机负责人的电话。
“老周,航线改一下,先去皖北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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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当天午后抵达皖北蕲城,由于当地没有机场,也没有合适的固定翼降落地点,直升机只能停在城外,李乘风和曾一凡两人转乘公交车回到城里。
这座皖北小城比他上次回来时又变了不少。原先火车站附近那片低矮的棚户区,如今大半已经推平,远处起了好几栋新盖的商品楼,道路也加宽了不少。
“风哥~”曾一凡趴在车窗上往外瞅“你们这儿变化挺大啊,咱们上次回来,这路两边的门脸儿还是平房呢,现在全都起了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