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拱手正色:“阎罗王放心。贫道会全程紧盯,亡魂若有异动,绝不推诿。”
此刻远处马蹄声沉,白雾翻涌,黑白无常缓步现身。
谢必安手持引魂幡,声线清冷:“阎罗王有令,阴差按月巡查此处亡魂,但凡察觉违契苗头,即刻上报地府。”
范无救煞气环身,环视众魂:“既立阴司契约,便安分守己。心存妄念,勾魂锁链绝不留情。”
数千亡魂尽数俯首,全场鸦雀无声。
阴雾缭绕不散,李佳霓魂体之上,阴牒残留的幽蓝微光依旧隐隐流转。
她短暂沉默,思虑片刻,毅然抬步上前,正视阎罗王。
“殿下。”
清亮女声穿透残雾,全场目光再度聚焦。
崔珏眉头微蹙,钟馗神色一沉。
爷爷心头一紧,契约方才落笔,大局尚且未定,她竟还要再度进言。
阎罗王眉峰微挑:“你还有所求?”
李佳霓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方才契约所有条款,我尽数遵行,管束亡魂、安分守己,绝不违逆。”
她语气郑重,先明忠心:“往后地府若有危难要务、凶险差事,只要殿下调令一出,我与麾下亡魂,必倾力相助,听凭差遣。”
随即道出唯一底线诉求,字字清晰:“唯求殿下恩典:我麾下数千残魂,只尊阎罗殿下令谕,不受其余阴差、阴帅调遣管束。”
“阴司例行巡查、核验造册,我等全数配合。唯独非殿下亲令,不受任何人私下调派、驱使劳作。”
话音落下,场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崔珏向前半步,面色凝重,出声反驳:“殿下,万万不可。阴司法度,层级分明。阴差阴帅各司其职,统辖游魂乃是定例。若准许她只听殿下令谕,不受其余官吏节制,日后若是出现事端,便无人可以约束。此例一开,恐会扰乱阴司规制。”
钟馗面容凛肃,周身正气沉凝,带着镇鬼罚恶的森严威仪,语气坚决:“本就该按规矩管束这群孤魂。李佳霓虽愿为地府出力,可数千亡魂怨气深重,一旦脱离中层阴司管控,难保不会生出祸乱。这个条件,不能应允。”
陆之道立于队尾,目光沉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察查司执掌阴阳案卷,凡事皆需有据可查。她只听命于殿下,代表我等仅可依规核查,并无调度管束之权。若是日后她麾下亡魂滋生异状,察查司只能够上报,无权先行介入处置。此等特权,后患无穷。”
魏征身在判官之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她麾下皆是含冤枉死之魂,受尽世间苦楚。若是任由普通阴差随意驱使,的确容易滋生嫌隙,酿成祸端。可完全撇开阴司官吏,也确实于理不合。”
四位判官意见分裂,场中气氛愈发紧绷。
数千亡魂垂首伫立,无人敢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阎罗王身上。
爷爷站在原地,没有插话,指尖微微收紧。他是这份契约的担保人,一旦这件事谈崩,轻则契约作废,数千孤魂尽数覆灭,重则连他自身道业都要被牵连。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清楚,李佳霓这一步走得太过冒险。主动献上战力,换取特殊权限,看似是交换,实则是把自己和麾下所有亡魂,全部押在了阎罗王一人的态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