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能继续装着,装得比谁都胸有成竹。
装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明明自己心里也抓瞎,还得摆出一副“跟着我走准没错”的臭屁样。
目前这里只有两个方向。
后面刚走过的森林,前面就是一片翻滚的雾海。
林子中不知道到底存在着多少有触角的蚂蝗,已经惊扰了他们,无论如何是不能回去了。
而且,被虫子吸食的惨象,闭目难忘,那样的死法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他往前探了几十步,雾更重了。
那片“光地”上,到处都是枯枝,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了一地细骨头。
头顶看不见天,前面看不见路,左右都是白茫茫的。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雾里,一截树桩孤零零地立着,和之前那些图腾一样。
在这片灰雾里,就像有人提了盏纸灯笼在等他们。
徐神武慢慢凑近,蹲下去看。
那上面的纹路也已经淡得看不清了,只隐约留着一个残缺的身形,像那三头六臂的怪物被揭了皮,只余一滩模糊的印子,既无头,也无尾,方向感全失。
连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年轮都变成了一圈圈均匀的线,像被重新打磨过。
树桩一侧,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枯枝。
可再一细看,那些“枯枝”的排列太规整了,一根根并排着,整整齐齐,像被人摆过。
他拨开雾与乱草,这才看清。
那哪里是什么枯枝,分明是骨头。
是许多具无头的骸骨。
那些骸骨横在地上,姿势却出奇地规整,像死前自己躺好的一样。
有的胸骨已经塌了,有的小腿骨缺失,露出断茬。
最瘆人的是,所有的颈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原本连着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
一个头都没有。
一共十具。
都是成年人的骨骼,个头都不矮,有几具手骨还攥着东西。
是藤条、半截断刀,还有一块已经裂成两半的骨饰。
徐神武看见那堆骸骨下面,露出一角青灰色的东西。
他大着胆子,用树枝拨开两根横骨,才看清那是一块石板,不算大,只有半臂见方,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石头上崩下来的。
上面一条条,一道道,像被雨水和岁月舔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