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三道:“我提醒过你了,动手之前,我反复问你可想清楚了,当真要走到这一步?你答我,‘为了救他,已无他法’。我再三确认,你却嫌我聒噪,说‘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事已至此,你说,我还能拦得住你吗?”
“我,我,我。。。。。。”
“你什么你,你就承认吧,你刚才动情了!”
白纾月无言以对。她蹲在湖畔,双手抱膝,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出神。月色沉入水底,被涟漪揉碎成斑驳的碎金。她心境微澜,思绪繁杂难理,担忧、愧疚交织于心,罕见地生出了几分彷徨。
“可惜了,刚才你就差那么一点,我的计划就成功了。。。。。。”
“什么计划?”白纾月疑惑。
陈十三的话却让白纾月脸都烧开了:“让独孤行采补你啊。”
“无、无耻!”
“呵呵。”对此,陈十三在白纾月心湖中悠悠道,“难道你不想么?”
白纾月一言不发,只是蹲在湖边,双手攥紧衣角。
湖面倒映着月色,被夜风吹皱,一层一层地碎开,又缓缓聚拢。
就在此时,湖边的小屋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千丝万缕的璀璨金芒如利剑般激射而出,仿佛屋内正孕育着一轮骄阳。紧接着,一道粗壮如柱的金色气柱冲破屋顶,裹挟着磅礴的生机直贯云霄。
湖面顿时被照得亮如白昼,那道光柱在天幕下停留了约莫三息,才缓缓消散,只余满天流金碎屑般的光点坠落如雨。
白纾月一下站直了身体,一脸难以置信:“咏梅她……成了?”
陈十三道:“成了。”
白纾月皱眉道:“怎么会这么快?”
陈十三贱笑道:“当然快,修为灌顶,直接从头顶灌输,能不快吗?”
“头顶灌输?你……那你先前为何那般说?非要我……非要我做那个才能救人?”
陈十三哭笑不得:“李咏梅与独孤行同修游龙诀多年,又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心魂相合,功法同源,她只需将一身真气循着旧路灌顶而入便大功告成。你与独孤行既无同修之谊,又无男女之合,若想强行续命,便只有阴阳交泰一途。两者天壤之别,如何能相提并论?”
白纾月怔住了。
这时,陈十三还补了一句:“你别忘了,当初你只是神魂上与他交融,并非真的鱼水之亲。”
白纾月望着那道金光渐渐熄灭的屋脊,眼睛被余晖映得亮堂堂的,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小屋那边传来一声咿呀响。
门被推开,李咏梅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衣裳已经穿齐整了,只是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垂在毫无血色的腮边。她拄着一根竹杖,即便每迈一步都要拄杖停顿,暗自调息。
“咏梅,你没事吧。”
白纾月急步迎上去,托住李咏梅的胳膊。
指尖触及之处,凉得惊人。
白纾月心中暗惊,李咏梅体内的金丹气息竟已稀薄到近乎无迹,若非她身上仍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梅香。她几乎要以为此刻搀着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女子。
白纾月垂下眼帘,问道:“感觉怎么样?”
李咏梅呼出一口浊气:“灌顶消耗太大,有些累。”
白纾月又问:“孤行呢?”
李咏梅望了一眼屋内:“他没事,心脉复跳了。只是游龙回生的后遗症还在,可能得小躺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