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那根矗立在瀑布下方,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青石柱,此刻已经碎裂成了一堆残渣,歪歪斜斜地堆叠在潭底浑浊的水面上。破碎的石屑和整块的石块随着急流翻滚,激流冲过断口,溅起漫天水雾。
此刻柳叶儿有些担心独孤行了。
她蹲下身来,掬起一捧清水扑在面上,冰凉沁人。
“呼——”
柳叶儿一张脸素净清冷,唇色却不点而朱。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中人也在望着她。
柳叶儿怔怔出神:若是他当真回不来了,她该怎么办?要丢下独孤行一人走吗?
“终于找到你了。”
身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句话。
柳叶儿心神一震,那声音极为陌生。她站起身来,回过头去。
。。。。。。
而此时,天地的另一边。
独孤行只觉自己飘飘浮浮,像一叶孤舟漂在天地之间,无根无凭,无处依归。他似乎落下去很久了,又似乎一直没有落到底,只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于一场漫长的坠落之中。
终于,脚下一实,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他。
他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云海,白茫茫一片,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这里是哪里?”
云海之上,矗立着无数座山峰,望不到头的群山连绵不绝。奇异的是,群峰竟有正有逆,那些倒悬之峰山尖直指玄地,乾坤颠倒,天地翻覆。
独孤行此刻正躺在一座山峰半山腰处一方青石玉台上,边缘矮松,树冠如盖,于这颠倒世界中唯一岿然不动的仙家清气。
“好痛。”
独孤行喃喃自语,挣扎着坐起身来,脑袋仍旧有些昏沉。他环顾四周,瞧见平台尽头有一条石阶向上延伸,看不见尽头。
“这里是。。。。。。倒悬山?”
独孤行并没有多想,就这样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在石阶中段,发现一座茶亭,四角飞檐,简朴素雅。
亭中隐约坐着两个人,正在对弈。
独孤行慢悠悠地着朝那茶亭走去。走得近了,才看清两人的模样。
其中一人身着粗布麻衣,外罩一件白色长袍,鹤发风骨,长须及胸,目光澄澈明亮。他安坐在石凳上,手拈一枚黑子,久久未曾落盘,那份沉静与自然浑然一体,仿佛他坐在那里已有了千秋万载。
老者周身不见半分威势,却偏叫人只看一眼,便生出一种“此人即道”的感觉来。
与老者的端庄不同,另一人则是截然两样的做派。
那人以草茎束发,穿着一件葛布短褐,赤着双足,脚边搁着一双破草鞋。他执白棋,姿态随意得很,盘腿坐在那儿,时不时抓一抓脚踝,偶尔仰头饮一口葫芦里的酒,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落拓洒脱。
老者下棋时,双目却亮若寒星,仿佛天地间唯余这方寸棋枰。这般神游物外的自然之态,恰有“乘物以游心”的感觉。
独孤行站在亭外,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