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菡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抬掌,一道水幕在她身前凭空浮现。飞剑撞在水幕上,发出梭梭的入水之声,却无一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水壁。
“就这点本事?”
王清菡随手一挥,水幕炸裂,无数水珠裹挟着那些小剑倒卷回去,将独孤行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莲花妙法!”
王清菡双手再次结印,她指尖凝聚出水蓝色的光芒,一朵比先前更加巨大的莲花缓缓在她掌间成形。
水莲阴阳转轮,左掌为阴,右掌为阳,阴阳相合,生生不息。那朵莲花在她掌心旋转不休,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碾碎在这浩瀚威压之下。
独孤行睁大眼睛,心头剧震。王清菡这一掌,竟然做到了阴阳同调!
众所周知,世间功法大多分阴阳两途,男子天生阳刚之气盛,女子天生阴柔之气浓。故而男子修习阳属功法事半功倍,女子修习阴属功法亦是如此。若想阴阳相济,往往需要男女双修,互补短长。
而王清菡独自一人便能阴阳同调,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她将程玄清的阳气尽数吸纳入了自己体内。阴阳相合,融为一体。这意味着王清菡与那具棺材中的尸体,已经结成了联结。
“王清菡,你疯了。”
“哈哈哈,疯?我没疯!疯的是这世道!是世人!”
王清菡笑得凄厉而癫狂,“我本可以与程师兄白首偕老,是王清荷那个贱人从中作梗。我本可以光明正大修习太素白莲诀,是白鹤那个老东西非要设下重重规矩!他们都欠我的!都欠我的!”
她眼眶赤红,发出最后的嘶吼。
最后,她死死盯住独孤行,目光中只剩下滔天恨意:“而你,独孤行!你才是最大的错误!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阴阳水莲墨!!!”
她将那朵水墨莲花轰然砸下。
莲花脱离掌心的瞬间,天地仿佛寂静。紧接着,整座剑山脚下迸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
浓烈的黑白之色,像是将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就此撕碎。
墨色莲花炸开的瞬间,汹涌的墨浪翻卷开来,吞噬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
山石崩碎,草木化灰,连空气都被这恐怖的威力,炸出一道道波纹。
独孤行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便已被那股墨气淹没。他只感觉得天旋地转,不知天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口中鲜血狂涌而出。
龙狍鸮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小子!”
墨气翻涌如潮,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王清菡站在墨浪之外,望着那片浓墨翻涌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她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说不出的痛快与苍凉。
“哈哈哈,哈哈哈!!!”
可当笑声渐渐平息,她却又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佛积攒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具空壳。
“独孤行,你真是该死啊!”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棺材,伸手轻轻抚过棺盖,低声道:“师兄,你再等等。等我取了他的血,你就能回来了。”
烟尘渐渐散去。
王清菡望向那朵水莲砸出的深坑。
坑底,独孤行仰面躺着,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不知死活。
那道剑气分身也已消失不见,应该是逃跑了。
王清菡虽有些意外,但也未作深究。她身形一展,如轻燕般掠入深坑,单手将昏迷的独孤行拎起,利落地往肩上一扛,便纵身跃起。
回到地面后,王清菡将独孤行平放在棺材旁的空地上,从袖中取出一支笔。笔身通体赤红,是一件以血为墨的法器。
“呵呵,你也有今日。”
王清菡蹲下身,笔尖对准独孤行的心口,轻轻一刺。
“嗯…”
少年郎闷哼一声,猩红的鲜血涌出,沿着笔尖缓缓凝聚成墨。王清菡以血为墨,开始在棺材周围的地面上画起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