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
龙狍鸮有些震惊,居然还真有不怕死的人。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一战,你当真会死。”
独孤行没只是平静道:“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吾吃故吾在的声音响起:“需要吾借汝些力量吗?”
独孤行闻言却笑了一声:“你先前与人对阵,本命吞噬之力应该也早已消耗殆尽。虚无吞界那种开辟小天地的法力,此刻你还能催动几分?更何况……”
他轻轻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如今心脉断绝,你再有本事,也救不了我吧。”
吾吃故吾在沉默了一阵,才冷然道:“既然知道,还要去送死,汝当真是蠢得离谱。”
独孤行收声不语,神色渐渐凝重。他目光微凝,望向前方山道。只见一道身影正自尽头缓缓行来,缩地成寸,不过几息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王清菡来了。
她外放神识,倒不如说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让独孤行知道自己的到来,让独孤行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
咚!
她身后仍然背着那口漆黑的棺材。
“独孤行,我终于找到你了。”
独孤行望着她,神色平静:“我没想到,莲花福地一别后,你还能找到这里来。”
“呵呵,哈哈哈。”
王清菡笑了一声,笑不由衷。
“我找了你很久。从莲花福地出来后,我去了燕国的北俱芦洲,走过风雪漫天的冰原,踏过寸草不生的荒漠。我去过剑敦山的断崖,去过老龙城的废井,乃至在前往大骊的水路上,随波逐流了整整三个月。每到一处,我便发疯般打听你的下落。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你,亲手了结这段恩怨,替程师兄讨回那条命。”
独孤行看着她,陷入了沉默。
“冤冤相报何时了。”
“呵呵呵,哈哈哈,何时了?”王清菡仰天大笑,“你杀我师兄,断我半生所求,如今竟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轻飘飘地劝我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笑声越来越大,有种说不出的凄然。
“独孤行,你当真令人作呕!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你难道就不该死吗?”
“……”
独孤行从来没想过杀程玄清,其实是程玄清自己没看清现实,硬要将独孤行诛杀于莲花福地的。
“我从来没想过杀他,是你们逼我的。”
“住口!”
王清菡厉声打断,声音尖锐,似要把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恨意都化作了这一声嘶喊。
“你这孽种!你该死!你最该死!明明是个妖人,竟然还有脸苟活在世上。若不是你,我本该和程师兄在莲花福地双宿双飞,安稳度过此生!是你毁了这一切!毁了这一切!”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疯魔,披散的头发在风中乱舞。她忽然顿住,伸手将背上那口棺材缓缓卸了下来,重重砸在身前的地面上。
独孤行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
这口棺材上带着邪气,表面写满了符文。
他忽然生出一种猜想,不由低声问道:“这棺材里,装的该不会是你那位程师兄吧?”
“呵呵呵,你猜得没错。这里面躺着的,正是我程师兄的肉身。”
王清菡缓缓抚过棺材表面,轻柔得如同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我走遍天下,就是为了找到能将他复活的方法。我曾去过齐天山,叩首苦求那些道家同门相助。可他们一听我要动用逆天禁术,便斥我入魔,将我逐出山门。”
“我呸!”
王清菡握紧拳头,“什么仙家道门,什么飞升天外,无名天下的人和莲花福地里的人一样虚伪,尽是些喜欢虚头巴脑的道德仁义。后来我遭正道追杀,几度命悬一线,为此……我隐姓埋名,踏破铁鞋,终于在桃源山庄那座凌云高塔的藏书阁深处,寻到了那卷残篇。”
“残卷?”
独孤行心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