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季衡抬手虚扶,免去礼数,径直问道:“眼下情况如何?”
殷迟答:“已可确定,那独孤姓男子仍在城中,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此女擅使飞针,手法诡谲难防,修为至少是金丹期。”
“女子?”赵季衡眉头微蹙,“齐天山此前传来的情报中,并未提及此人。”
殷迟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动,随即抱拳:“属下需即刻外出,查证与此女相关的线索。”
赵季衡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速去速回。”
殷迟转身离去,步履如风。沈云飞与箫林对视一眼,皆默然未语。
恰在此时,赵季衡忽然开口:“赵廷玉呢?”
——昨夜情景,此刻蓦然撞入心头。
三更时分,城东废院。沈云飞他们奉殷迟之命暗中跟踪赵廷玉,却正撞见欧阳谦的尸首。紧接着,殷迟以手势严令他们不得追踪、不得声张。后又下令封城,在城中搜寻赵廷玉的下落。
当时只道是他另有谋划,此刻赵季衡忽问赵廷玉下落,两人脊背同时沁出冷汗。
大堂里为之一静。
沈云飞与箫林身形同时一顿,心中暗呼不妙。
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也正是在这一瞬,他们忽然明白了——殷迟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匆匆离去。
。。。。。。
城中另一隅,巷深风疾。
忙活了一天一夜的赵廷玉从一个稻草堆中醒来,听着远处传来的沉沉钟响,默默于心中记下了时辰。
。。。。。。
与此同时,城东长街深处,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腐朽霉味随着阴风倒灌,直往人鼻腔里钻,像是陈年尸骨混着烂泥在暗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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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迟再次踏入那条破烂不堪的小巷。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死角,亦是恒云建城最腌臜的一块疮痍之地。他目光缓缓扫过——低矮的土坯房歪斜欲倒,墙根生满滑腻湿冷的青苔,几只受惊的硕大灰鼠“簌”地钻进瓦砾堆深处,只留下窸窣尾音。
但令这位自诩心思缜密的副堂主在意的是:昨夜他在泥地里发现的那只浅淡脚印,此刻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虽仍泥泞,却似被人刻意抹平了一般。
“是又走了?”
殷迟并未多作停留,一个错步,身形已跨入那处破败不堪的院落之中。
院中景象赫然入目——赵三顺横躺在泥地里,一动也不动。这位平日里在城东说一不二的乞丐头子,此刻蜷缩在破草席旁,浑身沾满污渍,像一摊被人随手丢弃的烂泥,正躺在地上发臭。
“死了?”
殷迟快步走近,蹲下身。这时才发现,赵三顺只不过是被定身了。
此时赵三顺的脸已肿得不成人形,眼眶乌青发黑,嘴角开裂凝着血痂,显然挨过不止一顿毒打。
殷迟伸手按住他肩膀,又移至颈侧与背脊处细细探查。指尖触及几处极细微的刺痕,入肉虽浅,却精准封住了气脉关窍。
“又是飞针。”殷迟冷笑一声。
他双指并拢,出手如电,在赵三顺身上连点数下。封穴一解,赵三顺的胸口顿时剧烈起伏,喉中发出“嗬嗬”的一声,但却仍未醒转。
殷迟耐性耗尽,抬手便是一掌按在他膻中穴上。
“啪!”
掌力不重,却直透肺腑。
“唔……咳、咳咳!”
赵三顺浑身一颤,猛地睁眼,正对上那一张冷硬如铁的面孔。他怔了一瞬,随即像是见到索命恶鬼,手脚并用地向后拼命爬去,转身就想往院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