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货郎扑倒在地,肥肉乱颤,扭头只见老高与老矮立于身后。
老高喘着粗气道:“押走……送城衙交差。”
一直闭嘴不说话“哑冢集”的阴差们,此刻竟也纷纷开口出声。
“别,别啊!”
白货郎连连叩首,慌得连帽子都滚落一旁。他从袖中摸出几张冥钞,悄悄往老高手底塞:“鬼差大人,我知错了,求您放条生路……这点心意,您收下……”
老高手腕微颤,目光游移,显然是动了心思。
未及伸手,老矮一棍横挡身前:“你……你昏头了?孟婆大人此刻正亲自镇守忘川河口,你……你敢收这钱?等着上头将你打入地牢罢!”
老高浑身一凛,急忙将那几张三更富贵帖拍落在地,面皮发僵:“对……对,险些被这死胖子害了!”
言罢抡起棍子,又是一记闷响。
“哎哟!下手轻些啊!”白货郎哭嚎着趴地翻滚。
此刻,纵有钱财亦无用处。
老矮懒得再看,摆手道:“押……押走,送交阴衙。仔细些,莫让他再耍花招。”
两名阴差上前架起白货郎。他仍在口中叫嚷:“冤枉啊!我不过做点小本生意——”
“少……少啰嗦。”
老矮冷声打断,随即带人离去。
老高望着那头忙乱景象,又转身看向瓦砾间的独孤行。见那少年怀抱李咏梅,只是静立不动。
“老。。。老大,要不要帮忙?”
独孤行没搭话,只是摇摇头,魁木剑轻振,剑光一闪间身形已掠入黄泉驿。
客栈内一片狼藉,桌翻椅倒。或因黄掌柜曾在此布下结界,这栋楼宇未在黑水狂潮中倾毁。
二楼廊间,少年推开一间洁净厢房。
独孤行轻轻将怀中的李咏梅安放在榻上。她身子极轻,几乎不占分量。灰袍滑落,香肩微露,肌肤莹白似雪。一双玉足自袍摆下探出,云鞋半挂,足踝纤巧玲珑。
他伸手探她脉息,平稳和缓,看上去只是陷入了昏睡。
独孤行眉尖微蹙。
他俯身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又细细检视周身——体温如常,呼吸匀长,除却肩头那抹浅淡印痕,再无半分伤痕。
“没伤口,却昏睡不醒……”
独孤行一时无措,只得拉过灰袍重新为她掩好,又轻轻褪去那双半悬的云鞋,将那双罗袜下白皙纤足也妥帖纳入袍中。
“或许。。。。。。”
念及此处,他忽地一怔——这哑冢集内,通晓阴阳、善救危厄的,恐怕唯有那位白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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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起身,轻掩房门,脚下真气凝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