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十二州的一切都将为我所有,予取予求。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开心的事。我牵了牵嘴角,想,我应该也很开心吧。
登基结束后,朝臣散去,我却没有走,在龙椅上坐了很久,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我也不需要知道原因。因为,我能随心所欲。
关上的大门忽地打开,本该一辈子站不起来的他出现在门外。
裴大人,我的好老师。他醒过来了。
我没有动,千牛卫出现在我左右,询问我要不要即刻斩杀。
我否决了,他是我的老师,我不会杀他,永远。
他走到殿中央,忙着登基之事,我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去见他了。
他憔悴了。
他不发一语,殿外冲出许多身穿黑衣的人,领头的是他的近侍,还有我的近侍。
我还是没有动作,也没有惊讶,我知道,我们早晚会有这一天。
是你下的毒。他开口了,不是询问。
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渡舟哥哥,你的第一句话,怎么不恭喜我呢?我问他。
他又沉默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依然透亮,我也依然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我看向他后面的人,他的近侍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低下头。我想,应该是害怕藏不住眼中的杀意吧,毕竟,主子还没发话,不好先发制人。
恭喜你,如愿了。他终于回答我了。
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说,我说。
既然是开心,我想,要笑的。可我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动,可能他说的没错,高处确实冷,嘴角都冻僵了。
他忽然动了,禁军立刻拔刀相向,潜藏在附近的禁卫军也迅速从殿外赶来,与他的手下无声对峙着。
如果不是李疏拟出了解药,我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他站定脚步,一直看着我。
我会养你的。我说,便是恩情已报,我依然会养他的。
养我?他笑了,问我,那你会来见我吗?
有空会来的,我回答。
所以,你要我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十天半月见不到你一次,你想要这样,是吗?他回答,但声音有些抖。
没有办法,朝政很忙。我回答,他曾与先太子分理朝政,一定会懂吧。
江令薇。他唤我的名字,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够记挂他吗?我真是无法理解。为了不让他过于痛苦,我特意,让那个死人制出不痛苦的毒药,期间,不知花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耗尽心血。他真是不可理喻。
我为你铸的金屋,你不喜欢吗?宝石珍珠,白玉琉璃,是觉得太少了吗?哪里不满意,我可以为你加。我回答。
我还是无法说他,能有帝王如此恩宠,他应该退一步了。否则……我也终究是个帝王,不能被人相逼至此,我希望他不要再逼我了。
老师,乖一点吧。
你过来。他说。朝我伸出手。
我的目光在他手腕间定住,还是那颗熟悉的小痣,黑色的,似墨点。我去见他的时候,小痣在药性的作用下已消失了,他来见我,却还记得点痣。我示意千牛卫里的南宫将军退后一点,南宫将军不肯,觉得他会伤害我。
真是狼子野心,帝王的话什么时候需要说第二次。我扇了南宫将军一巴掌,很用力,对方的脸立刻肿了。
我让人扶起南宫将军,命贴身近侍快拿伤药来,真是的,弱成这样,怎么保护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