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将军忽然现身,附耳说了几句。
她矗立良久,道:“去调人,城里城外埋伏好。”
南宫将军立刻退了出去。
刚才的那几句话是:李青的尸首少了几块。
黑云退散,天象涌动,晴日的光芒照得这座经历千年风雨的皇宫像是镶了一层金边,蛊惑人心。
“先帝已逝,新王登基。今皇十子令薇,德才兼备,人品贵重,孤心所属,命其继祖宗之家业,承宗庙之重托……”
江令薇走上铺满金砖的路,一步步走向那座她肖想了无数次的王座。
唱礼很长,混合着潮水似的叩首与高呼万岁,像蒙了曾纱,似真非真地流到她耳朵里。
“万万年的天命君主,千秋万载,四海臣服……”
群臣再度叩拜,对她俯首称臣。
登基礼很长,这之后,金銮殿里朝臣散去,江令薇仍然没有离去。
大门在无人下令的情况下缓缓朝两边打开。
“吱——呀——”
裴大人,她的国师,他醒过来了。
她看着来人健全的双腿,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千牛卫霎时现身,出现在王座周围。丞相府的暗卫也从门外鱼贯涌入,其中,李疏,少隐赫然在列。
那么,想必北州的军队也就在这京城里外潜藏着吧。江令薇想。
裴渡舟走至殿中央,红着眼望过来,“是你下的毒。”
江令薇是怎样回答的呢。她记不清了,唯一知晓的,是裴渡舟那双眼中的水色,还有怨恨。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也朝前走了几步。千牛卫南宫将军的面上有着一道鲜红的五指印,贴身侍从正端过来一瓶药膏。
江令薇清楚,那是她打的。敢打扰师生叙旧,一巴掌已经是她从轻发落了。
裴渡舟又开口说了些什么。
什么?当皇后?这次她听得很清楚。
将令薇蹙起眉,可是……
国师如何能当皇后?外头人会造谣她是昏君的,不可,真的不可。
“你是不是没有心?”他说。
没有心就会死,她怎么会没有心。江令薇心想着。再说,她的心不是早一箭穿了,他为何老是问一些废话呢?
江令薇蹙眉,有些生气了。
君王不容人质疑,他屡次三番逼问,这么多人在呢,她也是要面子的。
“难道你汲汲营营,谋夺这一切,面对这无上的尊位,自己当真没有动过一丁点想法吗?”她板着脸,“你背着我,和五皇子暗地里勾结,若是没有我,五皇子就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你已经是先帝信重的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五皇子登位,或是我登位,你的官位又能高到哪里去,你说,你为什么要费劲心力做这一切。”
没有等裴渡舟回答,江令薇继续自说自话,“因为,我和五皇子都是你养的蛊,是为了粉饰你野心与欲望的借口。我也要为自己着想的,渡舟哥哥。”她又亲昵地唤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渡舟静默良久,终于说话了,“用这种狼心狗肺的想法揣度我?”
江令薇转动眼珠,答道:“我不记得了。”她是真记不清了,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要忘记了。
被欲望腐蚀的那颗心,蚕蛹似的包裹着她,叫她恍恍惚惚,也毫不手软。
裴渡舟垂在两侧的手攥得发了白,也抖得直打颤。
没遇见她的时候,他的确是怀着谋夺皇位的想法。可,自养心殿外随意一瞥,那些蛰伏的野心竟然一点点地被蚕食了,被她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蚕食了。
“你把曾对我发的誓,忘得一干二净!”他抬起头,江令薇这才发现泪水遍布他的脸。
他要来碰她,她拔出匕首横在身前。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