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着早饭。
记陆进来道:“殿下,主子,慕容正的消息有了,少隐把人带回了皇城司诏狱。”
“知道了。”裴渡舟神情平和,又接着拣出江令薇爱吃的肉菜送到她碗里。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裴渡舟才柔声道:“我去诏狱看看,等回来我们去外头转转,散散心,即便国事再繁忙,我也不许你日日连门都不出,闷头在那奏折里。”又亲了她额头一下,便要起身出门。
“渡舟哥哥。”江令薇唤他。
裴渡舟回头,“嗯?”
“喝茶。”她端起茶碗递了过去,“这茶是奉上来的新茶,我尝了觉着,很是好喝,你也尝尝。”
裴渡舟啜了一口,眉峰挑起,倒不是有多好喝,只是为着她想着他的心。“的确不错。”他笑。
“好喝就好……”江令薇无声说着,她望着远去的颀长身影,坐了良久。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千牛卫南宫将军从外奔来,拱手高声道:“圣人怕是不好了,传您速速进宫。”
江令薇张开嘴,想说好,直到这会才意识到面庞已经僵住了。
进宫。
江令薇入殿。
临终之语,名正言顺地传位,皇帝驾崩,哀哭声四起……
琼楼玉宇的宫殿里,处处挂起了白布。
金銮殿外,江令薇立在上首,得知消息的百官都来了,前赴后继地跪倒在她脚下,高声哀嚎,声声泪语。
天是一望无际的蓝,晴日的风吹起无数白布,却都不及那震天的哭声撼动心神。
白玉台阶前,群臣掩面而哭,江令薇也抬着衣袖擦着眼睛。
“这是?!”
“不是贬谪了吗?怎么回来了?”
“太子身边的小厮还领着人走来?这……难道?”
背后传来骚动,江令薇回眸,就见无数白布飘飘被挥开,裴渡舟大步朝她奔来。
迎着百官惊讶的目光,江令薇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白布在风中猎猎作响,扬起又落下,他一错不错地仰望着她,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笑,就好像已撬开了慕容正的嘴,能够证实他的心意。
他迫不及待,急切地跑来,要告诉她,要破——
鲜血染红了飘飘扑扇着翅子的白布,那双脚定格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台阶前,重重弯折。
江令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过去接住裴渡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只是哭,白布劈头盖脸地裹着她,嚎啕大哭。
东宫里。
一国储君趴在裴渡舟的病榻前,哭得声嘶力竭,似个孩子哀哭不已。
暗卫之流,记陆,李疏等人也跪在殿里,眼眶泛红,拳头紧握。
“给我查,查到底,我要让凶手死无葬身之地!”凄厉又绝望的大吼自病榻前传开,惊飞了屋顶栖息发的飞鸟。
于是乎,朝野上下,彻底乱了。
并非有人趁王朝改朝换代之际作乱谋反。而是那大批只听令于江令薇的人形兵刃——千牛卫,在一个又一个夜里,登上了许多臣子的家门。
杀。
杀。
还是杀。
高门大户,亭台楼阁,不闻丝竹笑语,只闻杀戮,血流成河。
谁不服,谁就是趁势作乱,谋害国师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