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诧异回眸,看向嘴里念念有词的江令薇,尤其是五皇子,双眼圆睁,显然是诧异到了极点。
对此,江令薇好意解释道:“五哥,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好奇,你在骂谁?”
一众人又是惊上加惊,目光不由自主全转向五皇子,他只觉下不来台,没好气道:“我说那些贩私盐的贼人,怎么,不该骂吗?”
“喔,原来是这样。”江令薇了然点头,末了,又看向神情不自然的夏侯志,关切地道:“夏侯大人可是很冷,脸怎么这么白。”
夏侯志嘴角抽动,顶着五皇子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讪讪一笑,“谢殿下关心,下官有些惧寒。”
把江令薇对五皇子的敌意看在眼里,“城中私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如实道来。”裴渡舟出声问道。
夏侯志这才注意到江令薇身后的裴渡舟,和京中其余人一样,对裴渡舟都是又惧又忌惮,闻言忙道:“还请二位殿下和丞相大人先进官衙,事情是这样的……”
据夏侯志说,自从京城下了旨意,梨城中的百姓就叫苦连天,但也没闹出什么大事,只日日地发着牢骚。可随着这抬高盐价的时间久了,百姓们也受不了了,他组织城中富商捐钱放粮,又亲自出面安抚……总之用尽了各种方法,这才稍稍平息了一点民怨,然而整日里还是闹个不停。
不过,最近城里百姓竟然安分了许多,他派人重重打探,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暗中贩卖私盐。但让他极为恼火的是,总是抓不到那伙贼人的踪迹,而且奇怪的是,盐场的盐也没少数量,账目都对的上,偏偏就是有人拿着不知从何处来的盐在卖,价格十分低廉。
愁眉苦脸地说完这些,夏侯志忠心都还没来得及对三人表,就被越听越怒的五皇子照着正脸重重甩了一巴掌。
啪——
“封城!全城戒严不会吗?伪装百姓混入盐贩之中,这都不会吗!闹出这么大的事,一句什么都抓不到就完了!”五皇子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怒喝,看样子是不把夏侯志揍一顿是不会解气的。
可见五皇子有多么在意皇帝的那顿称他是废物的叱骂,简直气狠了。
夏侯志尖叫一声,被打的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明显的五指印浮在上面。“下、下官是有罪,但也恳求五殿下您给下官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佝偻着身子,拼命逃窜。
“给你机会?这么久了什么人都抓不到,你简直该死!”
“求您开恩啊!下官上有老下有小……别打脸!哎呦!五殿下求你饶了下官、啊!我的腿!”
官衙里的侍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愣在当场看傻了眼,还是五皇子府里来的亲卫知道自家殿下是个什么德行,立刻上前分开两人。“五殿下息怒!犯不着为了这等小人伤了自己的身子!”“您明日还要查案,何苦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再说又何须您亲自动手,您一声令下,属下等立马将这小人绑了送到您面前,听候您发落!”
求情、叱骂、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离谱……
昏红的月色照得苍翠的院子像山精野怪的洞府,红的,绿的,黄的,晃动的人影,映照进眼睛里,叫每个人眼皮跳动得厉害。
两人一个绕着随行护卫仓皇奔逃,一个不顾旁的侍从阻拦,猩红着眼喊打喊杀,完全不见白日里皇嗣与重臣的模样。
看着这场闹剧,裴渡舟不动声色地给李疏使了个眼色。李疏会意,忙要护着江令薇退到院子拱门去。“殿下,这里危险,我们先离开。”
人在盛怒之下,多半是没有理智的。此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叫人把两人拉开,冷静一会才是上上之策。
然而,江令薇却没又有听从这个建议,她面无表情地甩开李疏的手,迎着裴渡舟沉下来的面色,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边利落地抽出侍卫腰间的软剑。“夏侯志是我朝命官,五哥你殴打命官,肆意辱骂,是在蔑视朝廷,公然与圣上作对吗!”
“公主!”裴渡舟沉声喝止。
刹那间,一切嘈杂发狠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那把软剑架在了五皇子的脖颈上。而江令薇执剑的右手上也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是裴渡舟的。
第153章月夜剑光,丞相不公拔剑相向
相伴久了的两人,连彼此手指间的纹路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此刻,那双熟悉的手紧紧抓着她的右手不放,堂而皇之的,不惧他人目光的。
换作从前,她该畏惧,该害怕,万一暴露了彼此睡在一起的关系,叫人知晓那该怎么办。
可是现在,江令薇的心中只有压抑不住的不忿。
她没有放下软剑,反而更近一步,让剑刃距离五皇子的脖颈只差一寸。扬声道:“来人,请随行的太医,让他看看我五哥是不是痴狂了,才做出这等事来。”
这话一语中的,委实也算不上有错。只是……
哪有皇子能忍受被人当众骂脑子有病呢?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五皇子指尖攥得发白,缓缓望过来的眼神,像是要撕了江令薇般可怖。“你说什么?”
“耳朵也不太好使了,还不快去请。”江令薇眼也不眨,扫了两侧的侍卫一眼。一些机灵的侍卫连忙应了一声,跑出院子。
得了喘息之机的夏侯志赶忙躲到官衙侍从的身后,行动间动作过大,扯到了那双差点被五皇子踹骨裂的腿,痛得他龇牙咧嘴,苦着脸小声地唤着哎呦。
梨城官衙里的侍卫仆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两位都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亲王,当众争锋起来,还拔剑相向,这说出去谁会信?!
两座亲王府邸的随从却是早已司空见惯。见到自己府里的殿下公然对峙,也立刻上前来,把不算大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