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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 > 120130(第2页)

120130(第2页)

本是充满善意的行为,但江令薇忘了,她哪里会笑。不自然的笑容配上刚才像极了震慑的举动,让盯着胡饼不断吞咽口水的难民们一时有些不敢接,进退两难。

“你不饿吗?”江令薇疑惑,盯着面前饿得眼冒绿光的男人。刚才字字句句说得最惨的就是他,拿粮食出来不接的也是他。

“……”男人舔了舔皲裂的嘴唇,想接,但周围那些拿刀的侍卫,以及面前笑得瘆人的女人,都让他成功犹豫起来。

其他难民里有胆子大的,闻着空气里那股诱人的香味,咽着口水心一横就冲到前面接过江令薇手中的胡饼,急不可耐地往喉咙里吞咽,一边吃还一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胡饼,唯恐有人会抢走。

就是那饼子里掺了毒药,也好过做一个饿死鬼来得强!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效仿。抓起胡饼就往嘴里塞,噎得不行了也不停下来,对于这难得的吃食十分珍惜。

冒雨赶来的沈如珩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平复着微喘的气息,望着人群中笑得僵硬的江令薇,肩膀两端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沾上了潮湿的水汽也浑然不觉,嘴角牵着完全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弧度,动作干脆地给人发着干粮。看出一些人害怕自己后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维持着她自认为的“温和”神态,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中的活。

雾气似的永不停歇的雨水,一视同仁地给每一个人蒙上一层比面皮还薄的面具,沉浸干活的人们发觉不了,只有等身上越来越湿之后,伸手往脸上一摸,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被雨水雾湿。

沈如珩的视野中清晰地映出江令薇一边干活,一边用手背随意擦了几下湿润的脸,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会着凉。

一双杏子眼睛,圆圆润润的,还是那种咬起来绵软的白水杏,一点攻击性都不存在。

从前是白得像瓷器的脸,如今在雨水的氤氲和低冷的空气灌溉下,显露出一点胭脂的薄红来。不过使得她万分矛盾的是嘴角那道正好的弧度,不自然地上扬着,给人感觉怪模怪样的,像在哭。

不会笑的小傻子。

这是裴渡舟心底里的轻语。他计算着时辰,目光掠过草棚子里的许多人,直直地锁着那个连笑也学得万般僵硬的人。他会是她最好的老师,他想。

与裴渡舟的不动声色不同,沈如珩抑制着鼓点似的心跳,一步一步走进人头攒动的草棚子。

直到他的手伸进布袋,和她一同给百姓分发胡饼时,她才恍然发觉他的出现,惊讶地唤他沈司业。

“我在,公主。”他下意识地敛眸笑着,为她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浅笑。

意识到那双杏眼落在自己面上慢慢地看着,沈如珩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不过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她回首时嘴边的弧度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没那么生硬的程度,不再是皮笑肉不笑的瘆人样子了。

公主,她在学自己。沈如珩脑子里第一次出现这种可以称之为离谱的认知。

她不会笑。这是他的第二念头。为什么?

没人解答沈如珩的疑惑,因为天色渐晚,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分发干粮。

此处地势低,四周高。这个季节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一到夜里更是电闪雷鸣,疾风骤雨一刻不停,在这里扎营有很大的风险,趁着天色没完全暗下去,江令薇一行人要赶快离开这。

在跳下马车前,江令薇就已经从裴渡舟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事情。她在心里数着时辰,时不时又提醒沈如珩加快速度。不过当她目光偶尔停在沈如珩身上时,总会被他双颊两边的绯红吸引住心神。她以为他不舒坦,挥手立刻就要叫太医为他把脉。

沈如珩连忙解释自己并无大碍,可能是有些热,这里围着的人过多了些。

冷风冷雨,怎么会热。江令薇半信半疑。最后还是一旁的小半出言为沈如珩再解释了一番,江令薇这才作罢。

沈如珩刚应对完江令薇的盘问,就对上了小半打趣的目光,他不自然地垂下头,偶尔的间隙,又抬眼去看江令薇的侧脸,得到的是她皱着眉头的困惑。

小半偷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满是揶揄。要说自家大人为什么会脸红,没有人比小半更清楚。

江令薇和沈如珩两个人容貌皆是一等一的,又亲力亲为为众人分发干粮,自然是众人眼中极为惹眼的存在,有些人吃了个半饱后,忍不住好奇两人的来历和身份。

江令薇没有去费心捏造身份,直接坦诚相告,面对难民们的惊惶,她又露出招牌的僵硬笑容,表明京城外开设了善堂,专为他们这些难民而设,她最后会再给他们备些路上的干粮和草药,让他们这些人能平安到善堂。

对此,难民们自然是感激涕零,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百姓,更是当场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高呼江令薇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江令薇却板起脸来,把所有功劳推到皇帝身上,都是皇帝仁爱,她只是效仿罢了。难民们闻言更加感激,心里之前对江令薇因年龄和面善而生的轻视也全部消弭,纷纷跪地,朝着京城的方向直呼陛下圣明,叩谢圣恩!

江令薇秉着做戏做全套的想法,也弯下头颅朝京城拱手作揖,周遭的百来位龙武军包括中郎将在内,见状也相继躬身行礼。

场面一时庄严无比,又无端的感人肺腑。

江令薇看着百姓眼睛里的泪光,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后来又有人好奇沈如珩的身份,她先是询问了沈如珩之后,才一一告知,把一个遵循礼节,宅心仁厚的君子扮演得惟妙惟肖。

听到江令薇和沈如珩是未婚夫妻后,也少不得有人祝福和夸赞。

什么天作之合,比翼鸟连理枝一类的话数不胜数,江令薇倒是没有过多在意,一直在叮嘱难民们多拿一些干粮,路上好充饥。

不过她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沈如珩面上的绯色就是从此而来,江令薇马车里的茶具碎了一地的缘由也是如此。

不大一会儿,黯淡的夜空取代了乌云密布的白昼。先前的难民们也陆续上路,赶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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