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不怪她认不出他,他伺候她这些年,她就没见过他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
至于他养伤的日子,吴管事又说后面换了新的药材,人要好好修养,见不得光,受不得冷,对她要去看他的提议推辞了回去。
没想到,因为不曾得见的长相,竟是闹出个乌龙。
等所有事情搞清楚后,江令薇又问他来这里是准备干什么。当时少隐回答说是久卧于床,出来散散心,并不是执行什么任务。她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然明了。
今日,从衙门差役里逃掉的两个渔夫恐怕就是府里暗卫扮的。而青淞湖边上许久未见的少隐与他的回答更是证实了这一点,她记得,他擅长凫水。
不然,世上哪有千般巧合的事情。
不过至今还有一点她不明白,那就是裴渡舟为什么要这么做。用意何在呢?
羞辱皇帝么?
那又为什么选在今天?
怀着理不清的思绪,江令薇回了府。
一路行至内殿,瞧见仆役们都在为她收拾东西,其中不乏有裴渡舟的衣袍物什。找来吴管事问了几嘴,江令薇这才知道,原来裴渡舟也要和她一同去,早早称病告了假,连今天的朝会也没去。
怪道她在出宫的时候没看见丞相府的马车,原是如此。
江令薇打发人走后,看向紧闭的内殿,心生不解,他在里面做什么?
如此想着,她也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关得严实的楠木朱门。
房门前当值的侍卫见了她,哭丧着脸象征性地劝阻了几句。
“主子有令不让任何人靠近,殿下您要不待会再来……”
“那好吧。”江令薇转身就走。
侍卫看傻了眼,根本没想到江令薇说走就走,来不及照着裴渡舟交代的‘委婉一些’的话来说,忙不迭朝人背影补充着喊道:“是属下说错了,整座王府都是殿下的,当然哪里都可以去!
江令薇果然又走了回来,只不过她落在侍卫身上的眼神却是十分奇怪。
顶着江令薇那副他该吃药了的眼神,侍卫心里有苦说不出。到底什么是“委婉一些,把人劝进来”,他刚一委婉,殿下直接就走了!
若是换了京中任何一对感情和顺的夫妻在此,见了此情此景,恐怕都会打趣地笑出来。所谓的“委婉”怕也是碍于脸面,羞于出口,欲迎还拒吸引人的手段罢了。
……
反复咀嚼一个人的名字,如坠云里雾中。轻柔的,包裹在一起,将人全身裹住。细细密密的甜从唇齿间汇聚到脑海里,描摹成那个人的面貌。
只是一念,只是一想,甜就涌了上来。
……
“江令薇……”
“我的薇薇……”
裴渡舟轻声呢喃着,面孔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件蓝色沃裙被他抓在手里,用的力道很大,丝绸制成的裙子起了层层褶皱,跟着他五指间的起伏,慢慢晃动,像极了细腻的肌肤在发颤。
殿里充斥着馥郁的雪莲花气味,门窗紧闭,丝丝缕缕的香气撞到门框与窗扉,又狼狈地跌落,与新冒出的气味再次融合。
味道很重。
让人心悸的莲花气息里缓缓漾出另一种莫名的味道。
像是在风雨中打歪头的花朵,花蜜颤颤巍巍地沿枝叶流下。
风雨很大,花蜜也打湿了修长的枝体,雨珠滚落,溅起一地清甜的水花。
哗——
有人推开门。
室内很大,作为王府里最宽敞的居所,所行之处,雕花纹样精美无比,金银玉器巧夺天工,当得起一句琼楼玉宇之称。看得出来主人家财帛丰厚,富贵荣华。
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裴渡舟本就放肆的喘息声加重,指骨间的频率也变得更快,似乎耳边不是即将撞破他纾解的第二人,反而是听了能让人兴奋的密集鼓点,一步一步……
不远处的珠帘被人撩起,清脆的珠玉相碰在一起,仍然掩不过那道缱倦喑哑的呢喃。
“薇薇……我的令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