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幻梦与否,老师心机公主上套
淅淅沥沥——
不知何时而起的雨将天地笼罩,渐渐转大。
长安街入口处停着一辆不算特别宽大的车架,帘子一角正被一只莹润修长的手指掀开,露出一张姿仪俱佳,清隽不凡的面庞。
本是极好的颜色,然而此刻却被愁容覆盖,眉宇轻蹙,双眼之中含着化不开的愁绪。
落寞不舍……
“大人,十殿下已经走远了。”小半回过头,忧心地劝道。
“我知道。”沈如珩回答。帘子被放下,掩住了那张动人的面容。
小半见状叹息一声,默默地赶起马车,大人如今还未嫁过去,就这么不舍十公主离开,日后可怎么办……
要知道,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亲贵胄,永远不可能一生只守着一人。
马车里的沈如珩并不知自己的近侍都在想些什么,他端正地靠坐在软塌上,眉目轻阖。
马车骨碌碌地碾过条条街巷,从平民百姓不能企及的长安大街,到行人络绎不绝的马行街,从朱廊黑瓦行至青石小道。
身为家世中规中矩的家中长子,他平素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府中的书房与每日当值的国子监,不参与任何党争,也不站队任何皇子,他只是芸芸朝臣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司业。
就是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一抓一大把的身份,竟也为了所谓情爱,选择踏足进属于江令薇的世界。
一个杀人不见血,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的“炼狱”。
有道是好一个痴情人。
马车堪堪在沈府前停住,沈如珩眉眼轻掀,准备下车回府之际,不经意瞥过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方绣着蔷薇花的帕子。
他拾起,手指抚过蔷薇花的纹路,慢慢摩挲,像是要感受其中还残留的温度似的,久久出神。在外头小半疑惑问询时,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眸中终是显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公主,也许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无论是冬狩时话本里才有的相遇,还是夜色正浓时的遇见,相处,都有着一种近乎奇妙的缘。
……
气派威严的郡王府朱门前,一双月白缀蝶绣鞋堪堪停住,规矩地顿住步伐,靛青色裙摆染上些许泥泞,随着冷风忽起,吹起脏污的裙角,远远看去,像是一朵正绽开的花似的,层层叠叠地展开。
后面伸来一只有明显旧伤痕的手,宽大的掌心里捏着一柄撑开的油纸伞,为人遮挡打来的风雨。
只不过,江令薇现如今并不需要。
此刻,这座郡王府中蕴含的低沉气压远比眼前的风雨要更为可怕。
月白绣鞋往左移动,她伸手拂开肩膀边的手,看也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径直朝着朱门紧闭的郡王府而去。
拾级而上。
在雨中撑了半天的油纸伞蓦然掉落,砸起一地水花,打湿了有人的衣摆与裤腿,但很明显,无人在意。
慕容叙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麂皮皂靴踩过油纸伞骨,霎时,竹骨裂,水花溅。
……
江令薇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但她不以为意,对于慕容叙,她始终觉得这人不可用常理看待,不像大多数暗卫身上会有的安分守己的气质,也不像早已叛主的算计蛰伏,整个人一直奇奇怪怪的。
刚才也是,她刚从沈如珩的马车中离开,他便上前来,说是为她献计免于受裴渡舟训诫,但听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什么叫男人不能惯着,要适当冷脸以对,才能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句话也许没错,可并不适用于如今的情况。
她要是听了他的话,直接回房休息,理也不理裴渡舟,那才叫彻彻底底地神仙也难救了。
慕容叙,难道真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还死命拽着她的衣袖不撒手,搞得她烦闷不已,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长安街。
这人,真是奇怪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