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确实香,所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心中后悔,暗自叫苦,却已为时已晚,插进她墨发里的指骨倏然用力,逼迫她的视线只能停留在他面上。
“有多香?香到你不分场合地点,就差把脑袋埋进那废物的后背了!平时跟你说话果然从来是当耳旁风,你很烦我,对吗?”裴渡舟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骤然加重,琥珀色的眼底盛满了无边的狠厉,与威胁。
仿佛只要她敢点一下头,他势必不会放过她。
“没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涌进胸腔,江令薇闭了闭眼,回答得心烦意乱,到底要说多少次,他才能不胡乱曲解她的意思。
每次都是这样……
“好啊,把御赐的订婚信物砸了,我就信你一次。”他伸手探向她的袖口,里面有半只透雕双面工龙凤戏珠白玉佩。
皇帝给江令薇和五皇子各赐下一只,一分为二,留给彼此的驸马皇妃作为信物。江令薇为龙,沈如珩为风。
龙凤呈祥,琴瑟和鸣。是极好的寓意。
“不行,玉佩不能丢,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伸来的手,玉佩是御赐,砸了将来问起,该怎么办?
“是不舍得砸吗?”裴渡舟一边扣住她的手腕,一边颇为强势地将白玉佩取了出来,拎在双指之间。
触感温热,质地细腻,是上等的玉石制成。
“砸了被发现,我要怎么解释?”江令薇皱着眉,她简直无法理解,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是死物的玉佩究竟何德何能会被他这么在意。
“那就发现好了。”裴渡舟轻扯下唇,是个讥诮的弧度。手指微扬,咚的一声过后——
一个泛着白光的物体从视野中飞过,江令薇猛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长湖,沈如珩和五皇子腾地站了起来,背影围聚在湖水边,说话声很轻,听不懂在讲什么。
不过,看裴渡舟空荡荡的的掌心,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沈如珩和五皇子就在那,他竟然直接把玉佩丢湖水里!
万一被那两人觉察出自己和他不同寻常的关系,意识到公主竟然私底下和丞相有染,那么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越想,她眉头越紧锁。“你不喜欢,我可以丢,但你丢在那里,我们若是被发现了,要如何是好?”
裴渡舟掀唇冷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喜欢我示弱,觉得我啰嗦,感到厌烦……往事种种,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现如今倒是更加不得了,和别人还有了婚约,照这样下去,难不成要我当你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男人?
你好三夫四侍,娇夫美侍在怀,把我当什么?你的脑袋里又装着什么?
是觉得你每次敷衍地亲我几下,抱我几下,我就会配合你、原谅你,舍不得怪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猛然间砸下来,江令薇心头都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现如今和以往她被他狠狠教训的场面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地点。
以往在卧房,现今在深林中。
他不会要在林中搞这些吧……江令薇很怀疑,也很担忧。
主要还是怕被看到,那就完了。
“……我、这不是有、有光吗……呃,说笑的,我的意思……”面对他毫无温度的双眸,她眼皮猛跳,讪讪咽回下意识道出的话。
“还要跟我抬杠?”他瞪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我,”江令薇被他逼得小脸皱成一团,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你给我记好了,敢跟沈如珩有任何不该有的接触,我拉着你一起去死。”
分明是在警告,可他声线如初,清冷淡定,不看他面无表情的神态,只听声音,仿佛这只是一句说笑,但江令薇知道,她下次要是再跟沈如珩有什么肌肤接触,他定会折磨死她。
至于是哪种折磨,她不敢想,哪种都十分可怖。
“……知、知道了。”她闷闷应下。
心里却不舒服得紧。
她难道是流氓吗?逮着沈如珩就要摸他闻他?她能和沈如珩有什么接触?
之前的事那是十足的意外,她毫无办法。
为了这些转头就该抛到脑后的小事,这么为难她,真是……无法理喻。
把江令薇神态看在眼里,裴渡舟倏然冷笑,在她明显有些忌惮时,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吻我。”
“啊?”
“听不懂,还是不愿意。”
“……可五哥他们往回走了,会看到我们的。”江令薇迟疑,视野前方的两道身影渐渐清晰,而从湖边往回赶势必要途径这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