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在小酒馆后院又待了一会儿,陪着徐静理玩了一阵。
小丫头缠着他讲了个故事,又让他看自己新画的画。
画的是三个人手拉手,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小的。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我”。
李卫东看着那画,心里头热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夸她画得好。
徐慧真在旁边收拾屋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带着笑,没说什么。
眼看天色不早了,李卫东起身告辞。
徐静理拉着他的手不让走,徐慧真过来解围:“干爹还有事,过两天再来。”
小丫头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李卫东跟她拉了勾,保证过两天带好吃的来,她才放人。
出了小酒馆,日头已经偏西了。
李卫东骑上摩托车,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赶。
路过街口的时候,看见路边围了一小圈人,里头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正在跟一个蹲在地上的汉子说话。
那汉子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脚边搁着个空碗,看样子是逃荒的。
李卫东放慢车速看了一眼,也没停,继续往前骑了。
回到西跨院的时候,刘小丽正在灶台前做饭,李小霞已经下班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见他回来了,李小霞抬起头:“卫东哥,你去慧真姐那边了?”
李卫东把车停好,点了点头:“去了,送了些板栗,坐了坐。”
他在李小霞旁边蹲下来,帮着择了两把菜,又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样?”
李小霞笑了笑:“挺好的,白天上班,下午回来又陪大嫂去巷口走了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卫国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后头跟着李大河,手里拎着渔具。
李大河把渔具往墙根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
“今儿个吃什么?”
刘小丽头也没回:“炖了鱼,炒了个鸡蛋,再拌个黄瓜。”
李大河点了点头,在院子里坐下来,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李卫东。
“对了卫东,我今天在河边碰见个熟人,也是轧钢厂那边的采购员。说轧钢厂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收上来一些鱼。”
李卫东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三年饥荒已经开始了,全国各地缺粮缺肉的情况已经开始出现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了。
李卫东和李小霞回了屋,李小霞坐在床边叠衣裳。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卫东哥,我今天在供销社听人说,街道办那边可能要组织人遣返城外的逃荒人员。
说是要把他们重新给遣返到原来的地方。”
李卫东听了,手上脱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遣返?怎么遣返?”
李小霞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是怕人越聚越多,出乱子。”
李卫东沉默了一会儿,把外衣搭在椅背上,才开口。
“这事怕是不好办,逃荒的人那么多,赶走了他们能去哪儿?”
他没再往下说,可心里头清楚,那些人就是在原来的地方混不下去了,所以才逃荒到四九城的。
再把他们给遣返回去,那不得让他们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