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炒着心里头又酸又涩,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贾张氏正坐在堂屋的桌边,手里还在盘着她那只包了浆的鞋底。
听见外头那几句话,她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抬头看见秦淮茹站在灶台前发呆,顿时她的火就上不打一处来。
她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拍:“秦淮茹!你在想什么呢?锅里的菜都快糊了!”
秦淮茹猛的回过神来,赶紧把锅铲翻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菜。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句:“妈,我这就好了。”
贾张氏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把鞋底又往桌子上一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尖利。
“我告诉你,你别整天净想那些有的没的。
人家愿意给娘家送鱼,那是人家的事,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想往娘家拿东西?没有!”
秦淮茹被她这一通数落,手里的锅铲握得紧紧的。
她嘴唇抿了抿,低声回了一句:“妈,我没想。”
贾张氏撇了撇嘴,白了她一眼:“你最好没想,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淮茹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可手里的锅铲却翻得比刚才更用力了,像是要把那点委屈都翻进锅里去。
贾张氏骂完她,自己又坐回桌边,拿起自己盘的那鞋底继续盘了起来。
盘了两下,她又像是咽不下这口气似的,压着嗓子嘟囔了起来。
“你们家那么多鱼,都晾上了,就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贾家?
大家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秦淮茹站在灶台前,听着婆婆那几句嘀咕,心里头只想回一句——你想得怎么这么美呢?
人家李大河辛辛苦苦钓的鱼,凭什么要分给你?
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端到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
桌边,贾东旭正坐在那里,从下班回来就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
他把今天厂里的事、自己没考过四级工的事、还有刚才听到的西跨院那边的话。
全搅在一块儿压在心口,让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暴雨前的天,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贾张氏本来还在嘟囔着西跨院那边的鱼,一扭头看见贾东旭坐在桌边阴沉着脸。
贾东旭一句话不说,筷子搁在碗上动都没动。
顿时贾张氏就把话头转了个弯,冲着灶台那边的秦淮茹去了。
“秦淮茹!你看看你,把东旭给气成什么样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闷着头做饭,也不知道劝劝你男人!”
秦淮茹刚把菜端上桌,听见这话,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转过头来看了贾东旭一眼,又看了看婆婆那张横眉竖眼的脸,心里头不禁一阵无语。
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她把东旭气着了?
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只是抿了抿嘴,低声说了一句:“妈,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