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是空手来的。
下午来的那三个,有两个拎了点酒水点心,还有一个什么都没带,跟老刘一样两手空空。
他想着,这人跟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明显。
他又笑了笑,把这些事从脑子里甩开,起身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了一个决定:明天抽个空,去找李大虎谈一谈。
不是让他收谁当徒弟,而是提前打个招呼。
让他知道如果有人来找李卫国交流技术,不要阻拦。
学徒之间互相切磋,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到时候他顺便提点李大虎两句,让他心里有数,别被那些七拐八弯的关系绕进去。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水泥地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脚步不急不慢的朝厂门口走去,心里头盘算着明天该怎么跟李大虎开这个口。
另一边,李大虎和李卫国骑着车行驶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大虎侧头看了一眼李卫国,想起下午车间里那几个围着李卫国转来转去的人。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天那几个人都是干嘛的?怎么都围在你身边?”
他说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又补了一句。
“你可别光顾着跟人闲聊,要好好练技术,争取把工级再往上提一提。”
李卫国握着车把,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偏头看了李大虎一眼。
“三叔,那些人以前我也不太认识啊。
他们过来就找到了我,又是递烟又是说话的。
我也不好不搭理人家。”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您没看见吗?咱们主任今天也在场。
他都没说什么,我总不能板着脸把人轰走吧?”
李大虎听了这话,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理。
今天下午确实有几拨人凑到李卫国工位边上,有说有笑的。
但他们车间的主任路过的时候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侧过头来看着李卫国,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那他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可得留个心眼,别跟外人学坏了。
那些人跟你非亲非故的,突然这么热络,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李卫国一听这话,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三叔,您想哪儿去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过来闲聊。
然后问我是怎么考级考这么快的,平时都练什么,有没有什么窍门。”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我还能说什么?就照实说呗,跟着您学,多看图纸、多练手,也没什么特别的窍门。”
李大虎听了,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脚下的踏板又蹬快了几分。
两辆自行车沿着胡同并肩往前驶去,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街边人家做饭的烟火气,吹得两人衣摆轻轻晃动。
李大虎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回头得留个心眼,别让自己侄子被别人给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