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他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按钮,对秘书说道:“让贝特朗先生来见我。”
几分钟后,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进了办公室。
他是埃米尔·贝特朗——法兰西总统的首席战略顾问,一位以睿智和冷静着称的外交智囊。他在法兰西政坛活跃了四十余年,经历过柯洛联盟跟阿盟的起起落落,几乎所有的国家大事都有他的影子,在法兰西内部,他被誉为“爱丽舍宫的定海神针”。。。
“总统先生,您找我?”贝特朗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亲爱的贝特朗,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菲利普指了指墙上的全息屏幕,上面还在循环播放着那颗超级星的画面,“龙国人的这个工程,你怎么看?”
贝特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总统先生,恕我直言——我们对这件事情的处理,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菲利普微微皱眉:“怎么说?”
“我们太习惯于用旧时代的思维方式来处理新时代的问题了。”贝特朗的语气平静而坦诚,“在过去,当我们遇到类似的情况——某个国家掌握了某种先进技术或者资源——我们通常会采取两种策略:一是通过外交和政治手段施压,迫使他们分享;
二是通过情报和军事手段,试图获取或者破坏,这两种策略,在过去的两三百年里,屡试不爽。”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两种策略,对龙国都不适用。”
“为什么?”菲利普问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想听听贝特朗的分析。
“因为龙国不是之前的山姆大叔,也不是五十年前的白熊。他们是一个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强大军事实力和高度民族凝聚力的国家。
他们从来没有屈服过外部压力——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贝特朗说道,“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了远远超越我们的技术。在这种技术代差面前,任何形式的施压或者威胁,都只会显得可笑。”
接下里他说出了菲利普等人一直明白但都不愿意说出来的一句大实话,“现在龙国人还愿意听我们说话那是因为他们还在地球,还认可我们人类几百年墨守的一些规则。
换句话说,人联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一种制约,对他们更甚!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如果他们不玩了直接掀桌子退出人联,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菲利普沉默了。
他知道贝特朗的意思,会发生什么?人类世界可能会崩塌,会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战争,因为没人压着他们了,这后果着实有点残忍。
在π星系的工程画面曝光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也许那只是龙国人的虚张声势,也许那个工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先进。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那不是一个虚张声势的摆设,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够压缩恒星的超级工程。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必须保持一个度,既让龙国不掀桌子又能让他们尊重点我们,起码分给我们一杯羹啊,你说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菲利普无语了,声音中都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就这么认输吗?眼睁睁地看着龙国人一步步地拉开与我们的差距,直到我们的人民沦为二等公民,成为他们太空人数据库中的一个冰冷数据???”
贝特朗摇了摇头:“不,总统先生。我们不认输。我们要改变策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息屏幕前,指着那颗超级星的画面,说道:“龙国人已经证明了,他们有能力完成这种级别的超级工程。
这意味着,他们也已经掌握了与之配套的一系列先进技术——包括但不限于超高温材料、超导能源传输、空间曲率控制、高能物理应用等等。这些技术,每一项都足以引发一场工业革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勒梅尔:“我们不可能在技术层面上追上他们了——至少在短期内不可能。但是,我们可以在政治层面上,争取参与到他们的技术体系中去。”
菲利普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派遣一个高级别的、秘密的访问团,前往龙国,正式向他们投出我们的橄榄枝,”贝特朗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去抗议,不是去施压,而是去求着他们分给我们一点油水。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我们必须改掉之前的毛病,用一颗敬仰的心去看待他们。
我们要向龙国人表明——我们承认他们在技术上的领先地位,我们愿意尊重他们在地球、太阳系乃至整个宇宙的核心利益,我们甚至可以做出承诺:在联盟内,法兰西将坚决拥护龙国的一切重大决定,努力引导欧洲大区配合。
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能够在他们未来的技术开发和应用中,获得一定的参与权和受益权。”
“具体的细节层面。。。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要龙国方面愿意接受我们的成意,哪怕只是获得一些次级技术的授权,或者参与一些非核心的配套工程,对我们来说,都将是巨大的收获。”
贝特朗补充道,“一旦我们跟龙国达成一致意见,意味着我们成为仅次于龙国的第二梯队国家,远远领先于其他仍在观望的国家。”
菲利普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与其继续做无谓的对抗,不如主动寻求合作。虽然这会让我们在面子上有些不好看,但总比被彻底边缘化要好。”
倍特朗笑道,“面子?面子是能换回太空技术还是太空资源?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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