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岛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火,到处都是火。
雨水浇在烈焰上,腾起大片白汽,刺鼻的焦臭混着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街道上哭喊声连成一片,有婴儿的啼哭声,有老妪的嘶嚎声,有男人被砍倒前从喉底挤出的闷哼声。
岛上的男女老少被驱赶到街心,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雨水浇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有的妇人赤着脚,怀里还死死搂着自己的孩子,孩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海盗的火把在雨里烧得噼啪作响,油脂混着桐油的气味一阵阵飘来。
“穆家余孽,给我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人群头顶,所有哭喊声瞬间被掐断。
问话的人站在海盗最前方,黑甲覆身,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
入微二重的修为毫不掩饰,压在每个人肩上沉甸甸的。
三山岛岛主。
他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上千海盗,刀已出鞘,刀锋上映着火光,也映着冷雨。
无人应答。
有孩子吓得哭出声,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三山岛岛主微微偏头。
只一个动作,他身侧的海盗便上前一步,揪住一个老者的头发,将人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老者摔在泥水里,溅起一身泥浆。
弯刀随即架上他的脖颈,刀刃贴着松垮的皮肤,只需一划,便会阴阳两隔。
“等等。”
人群里,一道声音响起。
不大,却很稳。
那名妇人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边走边抹去脸上的易容,露出一张憔悴却清丽的面容。
雨水顺着鬓角流下,在锁骨处积了一小洼。
她站定,抬头迎上岛主的目光。
袖子里的双手,指节攥得发白。
“我跟你们走。”她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字一顿,“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三山岛岛主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笑,是猫将老鼠摁在爪下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