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他车上的灵药,被火焰吞得干干净净。
投料口旁的炉壁,连一道焦痕都没有。
少了一个人,少了一车药,像往大海里丢了颗石子,涟漪都没荡起几圈便消失了。
“还愣着干嘛……不想活了吗?”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没有怜悯,只有催促。
杨小凡快步上前,将手里残余的几株药丢进投料口,推着空车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慌忙跟上,脚步比来时更快,也更沉默。
回到仓库,朱哈癞连眼皮都没抬,只拿蒲扇指了指旁边重新装好的一排推车,示意接着送。
没有休息,没有停顿。
推车,过桥,投料,返回。
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索桥上的嘎吱声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钟摆。
杨小凡记不清跑了多少趟。
他没刻意去数,只在每一次推车过桥时,让毫眸无声扫过一片新区域。
第一趟看清仓库布局,第三趟摸清投料口编号规律,第七趟锁定半仙闭关石室的位置,第十二趟注意到龙华炉底部有条极窄的维修通道,第十五趟发现黑衣人两个时辰轮换一次,第二十三趟找到了传送阵石屋……门口两名守卫,外加三层禁制。
这里进得来,出不去。
想从传送阵逃,得先解决守卫,再破三层禁制,还必须在半仙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三十多趟后,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众人推着最后一趟空车回来,朱哈癞从竹椅上起身,领他们进了旁边一间石屋。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混着腐臭与汗馊的气味便涌出来,像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
有人当场干呕一声,弯腰撑着膝盖,把胃里翻涌的酸水吐在了墙角。
石屋很暗,屋顶只嵌了颗暗淡的月光石,光线是冰恹恹的冷白色。
屋角蜷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大半,尸水在石板上洇开暗色痕迹,几只黑甲虫在尸骸间爬来爬去。
杨小凡走进去,抬手一挥,一团火焰从掌心飞出,落在尸骸上。
火焰无声舔舐着腐肉与碎衣,几息便将其烧成飞灰。
他再一挥手,一阵风将灰烬从通风口卷了出去。
屋里气味淡了几分,虽然还是难闻,至少喘得过气。
屋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与火光。
十几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靠墙的,蹲角落的,直接瘫地上大口喘气的。
门一关上,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便开始发酵。
“真他娘的……”一个方脸汉子一拳砸在石板上,拳面砸出红印,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嗡嗡响,“告示上说得好听,说什么高薪招炼丹师,结果是骗来当苦力、当牲口!”
“这里不能久留,得想法逃走。”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附和,“你们没看见吗,天天死人。再这样下去,迟早轮到我们。”
“怎么逃?你看见那些黑衣人修为了吗?入微境!我们这些人最高才地仙,拿什么拼?”第三个人的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那就等死?我宁可拼一把,也不想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被烧成灰、砸成泥!”方脸汉子又砸了一下石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
只有杨小凡没开口。
他盘膝坐在墙角,背靠冰凉岩壁,闭着眼,像累极了在打盹。
可他的神识正在识海中飞速运转。
毫眸探到的所有信息汇聚在一起,天道之书一页页翻过,将零散碎片拼接、重组、叠加,最终在识海里凝成一幅完整的地下世界立体图。
整座工坊一目了然:上层仓库区,十几间石殿堆满各地运来的灵药;中层运输通道,铁索桥连接仓库与投料口;底层核心区,龙华炉坐镇中央,环绕数百座辅助丹炉;炼丹区延伸出两条通道,一条通传送阵,一条通那扇需要令牌的神秘门户。
最顶层岩壁石室里,一股连毫眸都穿不透的半仙境气息沉睡着。
除此之外,工坊里至少二十名入微境,分布在各个关键节点,轮换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