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根茎,右花叶,中间是果实种子,每堆都插着木牌,标注着名称与年份。
数十名药师在药堆间穿梭,弯腰,起身,指间灵药翻个面看清纹理,便飞向对应药堆。
整个仓库像个巨大精密的消化系统,将每天从暗道运进来的海量灵药吞入、分类、拆解、送出,源源不断喂给那座永远饥饿的龙华炉。
一个浑身长癞的老者从殿里走出来。
走路姿势有些怪,左肩高右肩低,像根被风吹歪的枯树。
癞子布满脖颈与手臂,有的已经溃破,渗出淡黄脓水,在高温烘烤下散发出腥甜恶臭。
他走到众人面前,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像在清点人数。
“老朱,人给你带来了。省着点用,现在招人不容易。”领队黑衣人撂下话,转身便走。
朱哈癞点了点头,癞上的脓水跟着晃了晃,泛着油腻的光。
他用指甲缝嵌满药渍的手朝众人招了招:“都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药山时,有人伸手碰了碰一株千年紫叶灵芝,指尖刚触到叶片便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了。这样一株灵芝,外面能换半座城,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似的堆在角落,叶上落满灰。
朱哈癞把人领到仓库最里侧,那里停着一排铁制推车,每辆都装满分拣好的灵药,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车上插着小旗,标注着该送往的投料口编号。
“这些都是分好的,你们把药送到指定位置。”朱哈癞指了指推车,又指了指外面的索桥,“顺着桥推过去,那头有人告诉你们往哪个口子倒。每人每天五十趟,少一趟没饭吃。倒错了口子……”
他停了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转瞬便灭了,像火星被风吹熄。
“别怪我朱哈癞没提醒,后果自负。”
他语气不凶,甚至有些有气无力,像连凶人的力气都被工坊榨干了。
可众人听完,心里的寒意比面对墨猫时更重。
墨猫的威胁是明的,一拳砸下来,死得痛快。
朱哈癞的“后果自负”是暗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线,也不知道踩线后会发生什么,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比死更磨人。
朱哈癞摆了摆手,转身坐回他那张破竹椅上。
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拿起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癞上的脓水在风里微微颤动。
杨小凡走向一辆推车。
车把手已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握上去能感觉到木纹肌理。
他微微发力,车子动了起来。
铁铸车轮滚过石板,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淹没在嘈杂里。
车上捆着数百株灵药,最上面那株赤阳花叶片还带着露水,不知是刚从冷窖取出,还是被冰魄珠凝出的水汽。
他推着车,走上了铁索桥。
身后其他人也纷纷推车跟上。
桥很窄。
推车占了大半桥面,人只能侧着身子走。
索桥微微晃着,铁索与岩壁连接处的嘎吱声不大,却像有人在耳膜上轻弹,让人不敢分神。
镂空铁板下,数十丈深处是翻滚的火焰与忙碌的人影。
“为啥不用储物袋装,偏要一趟趟推?”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满是不解。
“投药要讲顺序。”接话的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老者,声音沉稳,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差一瞬都不行。用储物袋一股脑倒进去,只有炸炉一个结果。丹炉炸了,整条投料通道都得塌。”
问话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