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在黑暗里坐到深夜,窗外更漏敲了三下,才起身推开窗扇。
夜风灌入,裹着奎叶城特有的焦炭味与远处矿场飘来的硫磺气,又冷又糙。
他身形一晃,窗户依旧敞着,人已落在街对面歪脖子树的阴影里。
一炷香后,他站在了那座阁楼前。
它蹲在两条巷子的夹角处,灰扑扑的,像块被随手丢弃的旧砖。
三层楼高,外墙连一扇窗都没有。
正面只留了一扇黑漆漆的铁门,门板上连门环都没有,只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应该是验证令牌用的。
门楣悬着一块空匾,被风沙磨得露出木茬,连个字都没剩下。
这样的建筑在奎叶城太多了:废弃的商会仓库、闲置的宗门据点、被大家族遗忘的旧宅……
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杨小凡站在巷口阴影里,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
毫眸祭出,暗红光芒一闪而逝。
门板消失了,门框消失了,层层叠叠的阵法纹路在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像无数条锁链将整座建筑捆得严严实实。
防御阵、隔绝阵、预警阵、反噬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入微境来了也只能止步。
硬闯,便是找死。
外面看着小,里面必然别有洞天。
这三层灰楼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体量藏在地下,必定用空间法则拓过。
三更刚过,巷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两道黑影出现在巷子尽头,一晃便到了门前。
巅峰入微境,黑衣覆面,和新奕星那三人装束如出一辙。
其中一人取出令牌扣进门上凹槽,门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人先后钻进去,门缝合拢,整条巷子重归死寂。
杨小凡没有任何动作。
他将神识凝作一根极细的丝线,借毫眸穿透禁制,顺着两人尚未消散的残影,悄无声息钻入门缝。
神识刚一侵入,嘈杂声便如潮水涌来。
人的喝喊、火焰的咆哮、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液体在高温下“咕嘟”冒泡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一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骤然从天而降,像只无形巨掌,狠狠攥住了他的神识。
半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