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之内,沉积层轮廓沉寂,空气里浮动的能量痕迹稀薄而平稳。没有新的扰动接近。
她确认了。
但她依然没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守在隘口的雕像。
开口外侧。
雷风在开口处外侧站了一会儿,阵盘放在地面上。
他确认过周围的沉积层状态与阵盘记录一致后,将阵盘收回皮囊中。
他没有走进下凹区域,只是靠在沉积层壁面的外侧,保持着可以同时覆盖南面开口和两侧开阔地的位置。
赵峥走向下凹区域中心。
他坐下。
盘膝的姿势,脊柱自然挺直。丹田深处,核心维持着低频运转,温润的能量像呼吸般起伏。内视之下,那道新痕迹的边缘正缓慢地向内收拢。
太慢了。
比他在路上预估的修复速度,还要慢上许多。痕迹里的微光,淡得像快要融进背景里,可就是顽固地存在着。
他确认了一遍——痕迹的深度、纹路的走向,确实没有触及核心运转的任何关键节点。能量流过时,依旧平顺无碍。
不会影响下一步行动。
只是……它完全消退,看来需要比预期更长的一段寂静时间。
赵峥将这份感知搁置在意识深处,不再耗费心神去盯着它。修复是它自己的事,时间也是它自己的事。
然后,他抬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到微凉的硬物。他握住,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
玉简躺在他手心。表面的温度,与他贴身存放时的体感温度一致,没有因为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出现温差。
他沿边缘摸了一遍,确认玉简的接合处没有因为收存时的移动而出现松动,然后他重新读了一遍那段内容。
“创始神器不是武器。它是接口。用于连接已经断开的结构。它的威能在于恢复连接,而非切断连接。”
他读完那段话后,将玉简重新贴身收好,玉简内的信息与核心表面那道黯淡的痕迹一样,并未变化。
那道信号在下凹区域中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方向,没有因为他的停留而衰减或偏移。
那道窄缝的开口位置,在信号指向的方向上,仍然保持着开启状态。
他确认那道窄缝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缩小,那道信号也保持着原有的方向,像是一段已经完成引导的路径,正在等待他继续向前。
他在凹陷处停留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调息之间,核心表面的痕迹似乎收敛了少许,却未彻底淡去。
感知中,那缕信号的方向纹丝不动,稳定得如同钉死在虚空里。确认了信号未变、裂缝依旧,也将玉简内容烙印脑海后,他不再等待。
赵峥站起身。几乎是同一刻,静候在旁的风溪也随之立起,右手自然垂落身侧,掌心间流转的造化之力已归于平稳。
另一边,姜瑜手腕一振,将那柄沉重的兵主神兵从沉积地面中拔出,带起些许碎屑,他什么也没问,只沉默地站定。
雷风目光扫过三人,点了点头,将悬于壁面的阵盘一收,身形轻掠,已稳稳落在开口处的南侧。
迈出凹陷区域时,那缕信号依然清晰地在意识中指向固定方位。
赵峥循着它前行,走过一段,脚下沉积层坚实的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别的纹路。
那是很旧的痕迹,走向与他前进的方向平行,边缘早被风沙磨得圆钝,再无锋芒,也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有任何异动。
他脚步未停,也未刻意绕行,只垂眸瞥了一眼——一道无关紧要的旧日刻痕,挡不了路。
踏过那道旧痕,地面重归平整。感知深处,信号稳定如初;视野尽头,狭窄的裂缝依旧敞开。
核心表面的痕迹正在缓缓褪色,玉简中的信息也已牢记。接下来,无非是一个选择:是否沿着这束沉默的指引,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