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和他之前在外面看到的不太一样,偏暗一些,带着一丝极淡的红,像是某种沉积物被气流带到了高处,正在缓慢地扩散。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那片天空没有出现进一步的变化。
然后收回目光,转向风溪:“那道裂缝正在变色,像是某个较大的变化正在发生,可能和那道坐标激活后的余波有关,也可能只是远处的地层活动在空气中留下了残余。”
风溪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仍然站在那道裂缝下方,灰白色的天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安静许多。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向赵峥:“我还能走,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赵峥问。
“那幅地图上标注的,”风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确实是坐标所在的位置,而不是这扇门本身?”
“是坐标所在的位置。”赵峥说,“但坐标位置本身不是门,只是指向某条路径的起点。如果我们走到了坐标所在的位置,下一步才需要决定怎么走。”
风溪没有反驳。
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已经把他刚才的话一字一句都记下来了。
她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你走到现在,应该也感觉到了,那道坐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锁定的终点。更像是一条被标记过的旧路。它被留在那里,不是为了引导别人走向某扇门,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有一条路曾经通向某个地方,哪怕那条路现在被风沙掩埋,被土层覆盖,被后续无数的脚步踩过,它也仍然可以通过坐标追溯到它最初起始的位置,就像一道被反复确认过的旧痕。”
赵峥没有说话。
他确认了那段话她已经说完,确认她没有在等他回应后,沿着那道凹槽的走向重新走了一遍。
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
在他走回凹槽起点时,穹顶外的天空再次出现了变化。
那层不均匀的灰白色云层开始缓慢地移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露出后方一片更暗的颜色,带着明显的红褐色调,像是被血浸染过的沙土。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外的天光确实在变暗,像是一层正在被拉近的幕布,正在缓慢地覆盖他所能看到的整片天空。
“房东……”风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那道风……”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从你身后吹过,没有停留,但我在它经过时,感觉到空气中混入了一丝极淡的气味。”
“什么气味?”他问,目光仍然没有从天空中移开。
“像是……干燥已久的某种物质。”风溪说,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听清,“很淡,但很清晰。”
赵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确认那道风是从哪里来的,因为那道气味不属于他走过的任何一段路,也不像是自然风沙中应有的气息,更像是某种正在远处扩散的东西,被气流裹挟着向更远的地方推进。
他站在凹槽起点处,听着头顶那道裂缝中传来的风声——它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大,像是天空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