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活得太久,久到以为天地间没什么变故能让他失态。
可宝物这东西,陪得越久,越像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贼子,你还我至宝!
他双目赤红,衣袂狂卷,双臂大张。
袖里乾坤。
灰蒙蒙的幽芒自袖底倾泻而出,云海骤然收缩,虚空错位,视界边缘泛起朦胧。
一股无形的拉扯力绕过军阵,朝乘风卷来,要把他从这片天穹上整个揭走,塞进袖口那座与世隔绝的浩瀚秘境里。
云海倒卷,天地倒悬。
乘风站在原地,衣袍被扯得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
镇元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有汗。老人家活了无尽岁月,多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汗了。
给我——进!
袖口轰然扩大,仿佛一座真正的天地张开了嘴。
乘风想了想,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周围翻涌的空间之力骤然一滞。
镇元子的瞳孔猛然一缩,你……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进去,乘风抬眸,语气像是要去邻家串个门,那便进去看看。
他主动朝那道袖口走去。
一步,两步。
不抵抗,不挣扎,身影径直没入灰蒙蒙的幽暗之中。
镇元子怔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急忙甩袖,想把这尊神从袖中甩出去。
但请他进去是一回事,让他出来是另一回事,这中间的道理,镇元子还是疏忽了。
嗤啦,袖口上浮现出一道细密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像蛛网般蔓延。
轰!
袍袖炸开,鹤氅崩裂,内衬撕作七零八落的布条。
老人家大片肌肤暴露于天风之下,衣襟凌乱,狼狈得像个赌输了全部家当的老掌柜。
乘风再次站在他面前,白衣依旧,神色淡漠。
镇元子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不信到暴怒,只用了一瞬。
贼子!一声暴喝震碎漫天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