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握着斧柄的手掌骤然一松,紧绷的肩背缓缓沉落下去。
甲胄之上那些明明灭灭的神纹,如同潮水一般向内敛去,方才要与至尊玉战斗的戾气,已散了大半。
珀耳塞福涅没再与夸父多言,转身冲着乘风微微一笑。
“远方来客,雪峰苦寒,山中风雪割人,总不该叫旧友站在寒风中说话。”
她语声平和,听不出半点波澜,“殿中尚有存下的美酒,我去准备一番,请来一叙。”
说完,她转身,径自向殿内走去。
过往旧事,冥界的寒雾,当年哄骗、下药,再到哈迪斯骤然归来那一刻的慌乱,一桩桩,都沉在她眼底。
不提旧怨,亦不乞求谅解,只拿待客的礼数,把一触即碎的僵局兜住。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夸父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将头转了回来。
“乘风兄弟,请。”
他伸出宽大手掌,朝着宫殿殿门指了指。
乘风的眸光微微一动。
倒不是因为夸父态度的转变,而是珀耳塞福涅口中的那句“你我夫妇二人”。
珀耳塞福涅本应与冥王哈迪斯羁绊才对,为何会来到高加索山与夸父走在一起?
曾经,巨人已经离开,为何又回到了此地?
而眼前这座被铁链锁缚在山腰的宫殿,也耐人寻味。
乘风转头看向至尊玉。
至尊玉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狐疑。
目光相触,他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打扰了。”乘风笑了笑,说道。
“不必客气,乘风兄弟救我脱离苦海,尚未感谢,请!”
说着,夸父转身,向着巨型宫殿走去。
乘风与至尊玉随之跟上。
踏入殿门的瞬间,身后的风雪声陡然远去。
这处宫殿确实高大,宴会厅只占它的一角,却还是能够装下三十个夸父。
不过,里面却没有那么多人。
现场,珀耳塞福涅正在指示四名侍女安排着今日的宴席。
玉盘、佳肴、美酒,一样样被摆上了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