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炼虚大能的心底皆存一致的期许,静静等候雷霆绝杀的一刻降临。他们的眼界高远,洞悉战局的根本。
他们深知只要鬼王之怒骤然发难、强势破局,哪怕仅仅斩杀数个炼虚期的魔罗战将、重创毒火巨蟒,便能瞬间瓦解魔族的顶尖战力,瓦解阵外的滔天攻势,让人族防线的灭顶危机瞬间锐减。
即便无法一举碾杀炼虚层级的魔物,只要能尽数清扫肆虐战场的化神期毒火蟒,便能斩断魔族的中层核心战力,打乱其层层合围的进攻节奏,彻底逆转僵持的死局,为人族方向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
战九天等一众化神期修士纷纷驻足守阵,指尖的灵力不停流转,眼底却尽数掠过焦灼的期许与隐秘的算计。
他们频频抬眸眺望阵外死寂的虚空,满心热切盼着鬼王之怒大开杀戒,横扫成片盘踞战场的化神期毒火蟒。
身处战局夹层,化神期修士的心思最为缜密功利,心底早已暗自权衡利弊。他们心知肚明,护盟大阵早已透支承压、裂痕遍布,根本无法长久固守,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防线彻底破溃,人族炼虚期大能身怀底牌、身法绝世,尚且有底气脱身遁走。
而他们这些化神期修士进退两难,前有高阶魔物锁定,后有魔军大潮围堵,处境最为凶险。
唯有清空数量庞大、缠斗缠杀极强的化神期毒火蟒,除却最棘手的追杀力量,待到阵破之时,他们方能挣脱桎梏、寻机突围,保全自身的性命。
可鬼王之怒蜕变真身、踏出大阵之后,便骤然隐匿虚空,杳无踪迹。整个战场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杀伐动静,既无突袭杀机,也无现身迹象。
这般诡异的沉默,让战九天等一众化神期修士纷纷眉头紧锁、面露困惑,彼此对视间满眼茫然,心底疑虑丛生,完全捉摸不透这合体大能的真实用意,心中的期许也悄然蒙上一层阴霾。
数万名元婴期修士死守阵纹节点,人人面色紧绷、牙关紧咬,单薄的身躯在魔威震荡下微微紧绷。
他们的目光频繁扫视阵外的虚空,眼底满是真切又务实的期盼,满心盼望鬼王之怒即刻出手,尽数剿灭横行战场的化神期毒火蟒与元婴期滚地龙。
在所有元婴期修士的认知中,合体中期乃是凌驾诸天的顶级战力,层级碾压炼虚、化神诸境,清扫这些中低阶魔物,本就是抬手可灭、毫无悬念的易事。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绝境之中唯一的保命契机。战局彻底崩塌之时,阵外炼虚期魔罗战将的锁定目标,一定是人族炼虚、化神层级的核心战力,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元婴期修士。
只要战场中层魔物被尽数肃清,无层层围堵、半路截杀,他们这些元婴期修士侥幸逃生的几率,便能成倍暴涨。这份求生希望,是他们此刻死守阵地的唯一底气。
而在人族阵地最底端,数百万结丹、筑基修士密密麻麻排布,依托大阵微光抵御魔威侵袭。
他们的修为低微、道基浅薄,没有高阶修士的算计与退路,也没有逆天的遁逃底牌,身处炼狱战局之中,渺小如蝼蚁,所能奢求的唯有一线生机。
他们的期盼质朴而纯粹,没有半分功利私心,只盼鬼王之怒盛怒屠魔,一举覆灭百万魔军大半战力,直接击溃魔族攻势、扭转绝境战局。
只要护盟大阵不破、魔潮不退,他们便能安稳存活,不必直面惨烈的厮杀屠戮,不必落得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这是绝境之中,这群底层修士唯一的寄托,也是他们唯一的奢望。
然而时光缓缓流逝,阵外的虚空始终死寂无声。鬼王之怒隐匿无踪,仿佛彻底消融在天地之间,没有半分出手征兆。
阵外的魔焰依旧滔天,魔物的攻击从未停歇,一波波术法洪流持续冲击护盟大阵,阵纹的震颤愈发剧烈,崩裂的细纹不断蔓延,战局的凶险丝毫未减。
漫长的等待如同无形的煎熬,一点点磨平众人心中的期许,放大心底的惶恐。数百万低阶修士的面色泛白,指尖的灵力紊乱颤抖,眼底炽热的盼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忐忑、不安与极致的慌乱。
人心彻底浮动,无数纷乱的念头在众人的心中疯狂滋生、肆意蔓延。有人惊疑不定,猜测鬼王之怒根本无意助人族破局,吸纳精血、修复战力后便已然作罢。
有人心生质疑,怀疑那惊天动地的合体期威势只是昙花一现、虚有其表;更有无数的人心底涌起最绝望、最不愿承认的猜测——这尊承载了所有人族生机的鬼物,莫非竟是畏惧魔势,悄无声息、不战而逃了?
一念及此,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整片人族阵地。方才因鬼王蜕变而稍稍稳住的士气,瞬间崩塌溃散,彻底坠入低谷,全军上下人心惶惶,绝境阴霾再度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