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议定,青山整理衣袍,大步踏出小巷,再次回到吴府门前。
他心念一动,青锋长剑再次显现,他一边以念力操控长剑,不断劈砍府邸结界,激起阵阵青光,一边扯开嗓子破口大骂,言辞极尽刻薄:“吴靖然!你个缩头乌龟,给本太子滚出来!”
“仗着素心菩萨弟子的名头横行霸道,实则就是个没本事的浪徒子!素心菩萨若知你这般行径,怕是要亲手逐你出师门!”
“还什么靖霄真君,我看你叫王八真君才对!躲在府中不敢露头,丢尽神官的脸面!”
“有本事出来,本太子今天便替你师父好好管教管教你!”
骂声刺耳,传遍整条长街,府内的吴靖然本就心绪烦躁,被这接连不断的辱骂激得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大门,指着青山破口大骂:“你这没教养的狗东西,再敢多骂一句,本君今日便扒了你的龙皮,抽了你的龙筋!”
青山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嚣张,挥剑挑衅:“你来啊!谁怕谁是孙子!我倒要看看,你这真君有几分真本事!”
吴靖然怒极反笑,脚步一抬,径直踏出府外结界,便在这一瞬,隐身于旁的琴一,如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溜进吴府大门。
门后的三位长老心神皆被门外争执吸引,竟丝毫没有察觉有外人潜入。
府外,吴靖然掌心一握,一柄莹白如玉的长剑显现,流转着素心莲华神力,他剑尖直指青山,厉声道:“你当真我怕你不成!今日我便打得你跪地求饶!”
青山心念一动,青锋剑飞回手中,横剑于胸,摆出迎战姿态,龙目之中满是不屑:“大话谁都会说!今日谁输了,便跪地叫对方爷爷,敢不敢赌!”
“本君岂会怕你!”吴靖然身后四道白玉神环缓缓升起,玉纹神辉流转,威压弥漫,“小心你的龙魂别被我一剑斩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青山身躯一震,青色龙力奔涌而出,身后同样四道青色神环浮现,龙威浩荡,与吴靖然的玉华神力遥遥对峙,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而潜入吴府的琴一,足尖踏定飞行符,身形在重重亭台楼阁之间飞速穿梭。
吴府占地广袤,殿宇连绵,假山池沼错落,却处处透着压抑的死寂,她凝神感知,试图捕捉宋凌朝体内的生命石气息,可搜遍前后,始终一无所获。
琴一心头骤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喃喃自语:“宋凌朝,你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便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股森寒神力骤然从身后袭来,琴一猛然回头,瞳孔骤缩,花神不知何时已然立在她身后,面容绝美却冰冷无波,那双眸子似有看透虚妄的神力,直直望向琴一隐身之处,仿佛海心甲的隐匿之能,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不好!”
琴一惊呼一声,催动飞行符便要疾飞逃离。
可身形刚动,花神已然瞬移至她身前,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海心甲的神光瞬间溃散,琴一的真身彻底显露出来,被花神扼住咽喉,提在半空,挣扎不得。
“本宫饶你一命,你竟还敢自投罗网。”花神语气淡漠,字字如冰。
琴一艰难地挣扎着,双手掰着花神的手腕,气息微弱却依旧执拗:“宋凌朝……他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花神冷哼一声,指尖微松,却依旧掌控着她的命脉:“你放心,御穹神君不会轻易取他性命。”说罢她手腕一甩,将琴一狠狠摔落在地。
琴一摔得浑身剧痛,刚要起身,便听花神冷声道:“但本宫,可没说过要留你性命。”
刹那间,周遭景物骤然消散,等琴一反应过来时,已然身处那条阴阳河畔。
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琴一!”
琴一猛地回头,只见秉玄扶着云昭站在河岸不远处。
云昭重伤未愈,面色苍白,看到花神的瞬间,心口骤然一紧,眸中满是惊惧。
秉玄的手猛地一颤,看向花神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忌惮。
琴一看着身后相依的二人,再抬头望向身前俯视着自己的花神,一股死亡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身体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花神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袖袍轻轻一挥,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黑袍裹身,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腐朽阴戾的气息,正是秉玄此前提及过的,持有八荒镯碎片的黑虬族老鬼。
花神背对琴一三人,语气冷漠如寒窟:“杀了吧。”
语罢,摇身一转,彻底消失不见。
花神离去,那老鬼缓缓抬手,掀开遮面的黑袍,一张半边皮肉糜烂,骨茬隐现的面容暴露在夜色下,黑气缠绕,五官扭曲,丑陋而恐怖,一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琴一,一步步缓缓逼近。
琴一吓得连连后退,心神大乱,竟全然忘了脚下的飞行符,秉玄见状,眸色一厉,猛地飞身掠出,一把将琴一拉至云昭身侧护在身后。
他挺直脊背,面对那恐怖老鬼,没有半分退缩,背后,五十道神环轰然亮起,符光浩荡,照亮了漆黑的阴阳河畔,竟是要以一己之力,护住二女,做最后的殊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