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时,一位黑发飘飘的老者缓步上前,他着一袭玄色深衣,身披同色鹤氅,鹤氅上绣着隐隐的风纹,走动时衣袂翻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他身后跟着两名少年,一男一女,皆是十五六岁模样,神情毕恭毕敬,手中各托一个锦盒。
那老者行至宋凌朝身前丈许处,拱手作揖,朗声道:“太安天极风族常融,见过奉天真君。”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极风族?!那可是天启三族之一的风族!”
“什么三族,分明是四族——极风常家,极水陆家,极火文家,还有一个极地孟家。”
“你忘了?孟家早在十万年前便被灭门了,如今可不就是三族当道么?”
那些议论声传入耳中,宋凌朝心头微微一震,他想起孟婆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句诗,想起那个至今未能传到的口信。
他曾见过信天神翁,却没有勇气开口,他无法确定那人是否可信,也总觉得时机未到,如今再次听到关于孟家的消息,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惋惜。
他敛去心绪,拱手回礼,神色谦和:“晚辈见过前辈。晚辈初来乍到,对神界之事了解不多,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常融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和蔼笑道:“神界三十六重天,神族多如过江之鲫,真君刚来不久,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着,侧身示意身后两名少年上前。
那两名少年打开手中锦盒。
左边盒中,是一枚火红色的符箓,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似由火焰凝成,符箓上镌刻着繁复的符文。
那些符文游走不息,每一次游动,便迸出一串细小的火星,整枚符箓如同在自燃,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右边盒中,是一枚水蓝色的符箓,同样巴掌大小,符箓之上仿佛有浪涛流转,细看时,那浪涛竟是真的在流动,一波一波,永无止息,偶尔溅起一滴水珠,便化作淡淡的雾气散去。
常融指着二符,解释道:“这炽火符,乃是极火族赠予真君的,可凭念力催动火焰;这御水符,乃是极水族赠予真君的,可凭念力催动水力,二者结合,威能堪比无垢一击。”
话音方落,他手心一抬,一个崭新的盒子凭空浮现,他亲手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白色羽毛。
那羽毛约莫半尺来长,通体莹白如雪,脉络间流淌着金色的神纹,神纹时隐时现,每一次显现,便有一缕淡淡的金光从羽毛中透出。
常融的声音继续响起:“这极风翎,乃是我极风族至宝,若以念力催动,速度堪比无垢之翼。”
“无垢之翼”四字入耳,宋凌朝心头又是一动,他想起满长安,想起当年在冥界,她继承创世神火后,一举勘破无垢法境,身后便展开了那无垢之翼,想来这极风翎,确是非同凡物。
常融看着他,神色郑重,语气诚恳:“老夫谨代表天启三族,向真君表示诚挚的慰问。区区薄礼,还望真君笑纳。”
宋凌朝看着眼前三件至宝,心知这天启三族必有所求,他沉吟片刻,抬眸看向常融,目光坦然:“晚辈多谢前辈好意,只是这些宝物太过贵重,晚辈万不敢收。”
常融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摆手道:“真君放心,老夫绝无贿赂之意。”
他顿了顿,神色间浮现一丝复杂,“只是知晓孟姜之事,心有愧疚。此番真君全当……看做是我们天启三族对孟姜的一点补偿罢。”
宋凌朝目光落在那三件宝物上,沉默片刻后,还是将三件宝物收入神令之中,随即抬眸看向常融,神色郑重:“既然如此,那晚辈便替孟婆收下了。日后有机会,定当亲自拜访天启三族,以告孟婆亡灵。”
常融闻言,欣慰地点点头,他深深看了宋凌朝一眼,随即拱手道:“那老夫便先告辞了。”
说罢带着两名少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风,转瞬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