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六!也是诸罪之首!”
南海神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惊雷:
“此子来历不明,却炼化了三颗女娲天石!女娲天石乃是始神女娲为镇守六界所炼,何等珍贵,何等神圣?如今虚空裂缝难以妥善,混兽虹祟祸害六界,都是因为女娲天石无法合一固守的缘故!这三颗天石落入此子之手,与落入敌手何异?”
他深吸一口气,广袖一震,双手交叠,深深叩拜于御前,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诸般罪孽,天理难容!微臣泣血上奏,恳请陛下定夺,为天下苍生谋一安宁!”
这一番慷慨陈词,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涛,满朝文武尽皆色变,面面相觑间,已有人开始附和。
除了青龙王青霄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其余人众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俯身叩拜,声震如雷:“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谋一安宁!”
那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殿中梁柱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琴一跪在原地,用力攥着拳头,嘴唇咬得发白,却不敢言出一字,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这种场合,多说一句都可能给宋凌朝带来更大的麻烦。
神蛮更是死死盯着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黄影,身躯微微颤抖,像是隐忍着内心快要溢出来的愤怒。
唯有云昭,面对这般山呼海啸般的场面,心中虽惧得几乎要发抖,身板却挺得笔直,她紧紧握住宋凌朝的手,指尖发凉,却传递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宋凌朝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心中出奇的平静,他瞥向那两把交椅,看着那二人纹丝未动,稳如泰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信天神翁垂眸端坐,仿佛方才那些话与他毫无干系,渡天圣君依旧静如雕塑,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宋凌朝心中笃定:此番御前对峙,他必胜无疑。
屏风后,那双帝眸微微抬起,光影斑驳投射过来,透着冷淬青光,看不清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目光落在宋凌朝身上,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殿角的铜壶滴漏忽作清响,惊破了满殿焦灼的气氛。
屏风后,玉皇大帝双唇轻启,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宋凌朝,这罪诏你可认?”
宋凌朝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不卑不亢:“陛下,在草民认罪之前,请准许草民做一件事。”
“准。”
南海神君目色骤寒,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接着他便看到,宋凌朝站起身来,在众目惊愕之中,迈步向前,径直走向那两把交椅。
满殿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呵斥,却被身边的人拽住。
宋凌朝在渡天圣君面前停下,撩起衣袍,单膝跪地,深深作揖,他抬起头,目光与那双清澈的眼眸相遇,声高气昂道:“晚辈宋凌朝,洪荒大帝遗嗣,见过渡天圣君。”
一言既出,满殿死寂。
下一刻,满朝神官袍袂一颤,神色惶恐如同见鬼,有人惊得后退半步,有人张大了嘴合不拢,有人手中的朝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声音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殿中激起一片嗡嗡的低语。
“洪荒大帝遗嗣?!”
“怎么可能!先帝早已驾崩十万年余!”
“帝子薨夭,天下皆知,这是假的吧?!”
渡天圣君闻声望去,四目相对间,他那始终平静如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这张脸,轮廓如削玉,棱角分明却不失柔和,眉眼如墨雪,浓淡相宜却又英气逼人,鼻悬山峦,挺拔中透着秀致,唇点朱色,微抿时带着三分倔强七分从容。
这张脸,与他记忆深处的那张面孔重合,竟没有丝毫不同。
渡天圣君的呼吸微微一滞。
南海神君惊悸未了,已勃然大怒,一步踏前,戟指怒喝:“放肆!先帝早已驾崩十万年余,帝子薨夭,天下皆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竟敢以此亵渎先帝英灵,罪该万死!”
宋凌朝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指点眉心,心念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