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掐灭烟头,忽然问:“她明明知道被抓了生不如死,为啥还是拼命想活?”
关组长一怔。
对啊。
间谍这行,谁不怕死?
被抓,不是枪毙,是天天被人当工具人拆解,精神、肉体、记忆,一块一块碾碎,连求死都难。
可她,偏偏不肯闭眼。
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宁愿被扒皮抽筋,也不愿闭上眼?
答案,很快摆在桌上。
彭玉梅有个四岁半的女儿。
孩子现在跟着爷爷奶奶住。
查了银行流水,彭玉梅在出事前,偷偷往父母账户里打了八十万。
可那两口子,一分没给孙女,全转给了她那个吃喝嫖赌的弟弟。
庄岩翻着四组递来的资料,嘴角一扯,笑得像在看一场荒唐戏。
“为女儿?”他嗤笑,“早干嘛去了?当你踩着法律边线卖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生个娃,是把她拖进地狱?”
有人总说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这话,真没冤枉她。
要不是你非要当间谍,她现在该在幼儿园里画小花,而不是在亲戚家当个被遗忘的累赘。
国家特勤的孩子,出了事,有国家兜底。
可她呢?自己选了条不归路,还把亲骨肉甩在烂泥堆里。
这话听着冷血?可现实就是这么硬邦邦,没给你留半分温情。
“这种人,太多了。”关组长不屑地撇嘴,“年轻时被钱迷了眼,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谁说身不由己?没人拿枪逼你签字。
是你自己伸手,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
国安也挖过不少境外线人,一开始对方死活不肯。
怎么搞定的?不是威逼,是利诱。
房子、车子、出国、孩子留学——哪个不动心?
你总不可能见面就抡刀子,对方不从就开枪吧?那不是发展线人,那是搞恐怖袭击。
彭玉梅,不过是普通留学生,没背景,没资源,没人逼她。
可她,自己跳进来的。
所以,答案早明摆着了。
“去她家。”
庄岩抬头看了眼天色——黄昏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