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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杀尽江南百万兵【1v1 元末明初】 > 同心结(第4页)

同心结(第4页)

师杭被他硬拉着拽回了自己的军帐,走到一半,他嫌她步子太慢,竟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这般行径有多引人侧目,自不必说。一路上,众人被惊得不住打量,而师杭则死死垂着头,脑中思绪纷乱,晃晃悠悠,竟想起了他们初次相识。

那时他似乎也是如此,一见了她便抓住不放,一言不发将她扛回了大营,教她心中忐忑,压根摸不着头脑……

牛皮帐帘落下,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孟开平将她抱上了床,他们的面前只有彼此。

“孟开平!”师杭强忍住头晕目眩,试探问道,“你生气了吗?”

生气?

他的心简直胀满了,快要炸开了。

第一眼见到她,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发火,气愤地质问她为何要来?为何丢下师棋不管?为何不顾安危、千里迢迢地闯进这九死一生的险地?

可是,明明所有的疑问,他心里全都有答案,又何须明知故问呢?

所以他一句也没有问,只一味攥紧她的手,涩然颤声道:“你受苦了。”

心头那根一刻也不曾松过的弦,在他一语之下断得干脆。

师杭愣住,也不知怎的,她忍了一路的委屈此刻再也忍不了分毫,眨眼就落下泪来。

潇潇风雨,隔水两岸,她始终为他提心吊胆。回想这一路,师杭用尽平生之力穿林渡岭,兼之恐遇贼兵,更是一日也不敢迟,一步也不敢慢。头无片瓦可遮,身无片缕可换,四野虫鸣如沸却无一人可问消息,仅为心里尚存的那一点念想,就这样一步步挨到洪都……

风雨夜奔、寒林野宿、惶惶而不可终日——她心里的苦能与谁说?

她只想与他说。

“你也受苦了……”

她的恐惧在他面前,终于不必掩藏。师杭越哭越大声,心疼不已地抚上他的面颊。

“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每夜都睡不好,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他先前大病一场,近来又操心劳神不断,整个人消瘦了太多。

男人下颌处棱角分明,蓄了满面胡茬,憔悴颓然,乍看去像是换了个人。胡茬扎在掌心微微刺痛,师杭瞧见他满眼的血丝与倦色,可心里全是庆幸。

庆幸他还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庆幸自己还能真真切切与他相见。

师杭扑进他的怀里,两个人相拥在一处,相对垂泪。牵挂与惊惶尽数化作温热,流淌过脸颊,浸透彼此的衣襟。

师杭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眼泪。

精卫投石填海,湘妃洒泪泣竹,她也好似要以这无穷无尽的泪,将爱人流离许久的、空落落的心,一点一点填满。

哭到最后,她几乎泪尽,只是抽噎。孟开平一手抚摸她的发,一手从怀里取出一折纸,摊开在她面前。

耳边响起窸窣声响,师杭抬起头。哪怕一双眼肿似桃核儿,但她能看得清,那是两张洒金红纸。

“签吗?”男人哑声对她道。

签什么?

师杭不解。她捻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聘书和礼书。

这两张,一张上面写的是婚约誓词,另一张则列明了过大礼的聘金彩礼。女方落款处都还空着,而男方落款处,写的正是“孟开平”三字。

孟开平起身,从一旁的案上抄起一支笔递给她。

“你说过,若要你点头嫁我,须求得你舅舅同意。这份聘礼单子是容夫人与他一同商议好的,你若不喜,现下着笔添了即可。”

师杭揉了揉眼,这才清楚看见,两份文约上,就连主婚和保亲都依礼画了字。

保亲一列落款为容淑真,主婚一列落款为杭宬。

杭宬是她舅舅的名讳。亲笔所书,她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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