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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真理,越安静。
此刻,渊泽古国不安静。
宫殿深处,渊鳞族大祭司从王座下缓缓站起。
他身形足有七八个人类那么高,全身墨蓝色鳞片,头顶三根向后弯的骨角上刻满比渊鳞族历史还要久远的纹路。
苍老让鳞片失了光泽,眼窝深陷下去,两团暗蓝色火光在里面一跳一跳。
他还是站起来了。
所有渊鳞族人,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同时转向北方,转向那个海面凹陷的方向。
大祭司发出一声极深极沉的低吼,只有渊鳞族才能听懂。
那声音传到殿外,落在城墙上,落在海沟边缘的哨塔里,落在终年守着海床裂缝不动的卫兵耳中。
“祖神醒了。”
渊泽古国之下,更深的海床裂缝里,压着一些谁都不敢叫醒的东西。
传说那些东西在有海之前就已经在黑暗里了。
渊鳞族有专人在海沟边缘守着,日夜不眠,只是守着——盯裂缝的,听地底的,清点从裂缝里渗上来的气泡。
气泡破了会响,那种响用耳朵听不见,骨头能感受到。
老一辈的渊鳞人说,地底偶尔会传上来一些节奏,跟海流的节奏不一样。
那些节奏像有东西在下面翻身,又像在说梦话。
他们把这些节奏记下来,一代一代传,传了不知多少代。
没有文字,只靠口述,一种用喉部甲片震动发出的低频吼声,几里外都能感觉到。
这片海底看似安静,实际上从没有真正安静过。
热泉的嘶鸣,蛇鳗擦过岩壁的沙响,沉舟镇上婴儿的啼哭,渊泽古国长老们围坐时低低的吟哦。
珊瑚从开裂时那种极细极轻的脆响,冬天湖面结冰时冰层自己跟自己说话。
今夜,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更高更大的东西盖住了,像一卷铺开的海底帛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翻到了最后一页。
海面以上,天子路内杀声四起,金色光芒压着血腥气,气运如雨飘落。
海面以下,另一场无声的潮涌正在酝酿。
天子路的规则墙和深海之间的接缝出现了第一丝松动。
气运碎屑顺着地脉裂隙渗入深海。
浅海最先受益,海藻疯长,三天内长到数十丈高。
珊瑚一夜之间覆盖了原本贫瘠的岩床。
普通鱼群鳞片上浮现金色纹路,开始拥有微弱灵智。
南海底下的裂隙往外冒着气运碎屑,齿鲸族的七头幼鲸带着亲卫队朝裂隙方向急游而去。
沉渊盆地里的冥棘族皇帝睁开了紫色晶核,凝胶凝成的手握住一根珊瑚枝。
珊瑚瞬间枯萎,所有荧光被吸入晶核。
它说:“我要的,是整个天子路的一部分。”
珊瑚林深处成百上千的青色晶核同时亮起,星辰浮沉在紫蓝色的海底。
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