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那么一瞬,然后那形状开始变。
水波中曲面的弧度变成了叶脉的走向,海浪卷起的弧线变成了草叶弯曲的弧度。
整片翻涌的海面在草色覆盖下变成了一片随风摇摆的草浪。
草是从水面长出来的,但根扎得很深。
深到草根穿过了海水的表层,扎进了溟海世界的底结构里。
扎进了时间白光蔓延过的每一寸空间里。
时间白光照在草海上。
白色光流从上方倾泻下来,像水一样铺在草叶表面。
草叶被吹得东倒西歪,朝着一个方向倒伏,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扬起来。
像狂风过境时的一片原野。
没有一根草被连根拔起。
根扎得太深了,深到时间的力量都拔不动。
那些白色时间之光,从草叶的尖端渗了进去。
被挡在外面,是渗进去了,像水渗进海绵。
顺着叶脉往下流,流进叶茎,流进草根。
从草根注入到溟海世界的底层结构中。
然后消失了。
没有反弹,没有冲突,没有产生任何破坏。
那些时间的力量被草根吞掉了,消化了,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草叶从脚踝高长到了半人高,从半人高长到了比人还高。
每一根草叶都在朝着天空的方向生长。
新的叶片从老的叶片中间抽出来,新的叶芽从泥土中破出来。
整片草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天子路上,爽灵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草海从溟海世界的表面升起来。
看着他拼上全部本源释放出的时间奥义,被那片草原一点一点地吞掉。
消散?消散是力量自己消失了。
被击溃?击溃是两股力量互相抵消。
是被消化了。
被吞进去,被分解,被转化,被当成了养分。
这种感觉像一个农夫把最好的种子撒进了地里。
土地拒绝种子,把种子顶出来,就只是安静地接受了它们。
然后那些种子长成了草。
他的时间杀,他的无休止回溯,他赌上了轮回资格释放出的那一击。
被那片草海当成了一泡水肥。
浇灌下去,草茂盛了,他的力量没有了。
云端之上,丹星的眉心锁得极紧。
他皮肤上的皱纹停住了倒流,停在了某个比原来浅了一点点但未完全恢复的状态。
时间白光被草海吞掉大半后,他身上的压力骤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