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星抬起头,与爽灵对视。
那双被岁月浸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坚定。
“我等所契合的大道,并非弱肉强食。”
“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是因为超越了凡夫的执念。”
“包括对力量的执念、对输赢的执念、对气运的执念。”
“陛下要求我等在天子路中自相残杀以供养一个试炼者,这不是规律,是陛下的执念。”
“凡夫的执念尚可理解,但陛下是太古天子。”
“天子的执念,不该强加于我等圣人之身。”
万墟殿主接口道,声音苍老而低沉。
“陛下若有传承之意,我等愿以礼相待。”
“若要以我等圣人之气运为祭——封圣柱里封着的东西不会答应。”
“万墟殿镇守的东西,比任何气运都更古老,也更危险。”
“陛下的天子路若与封圣柱正面冲突,后果不是任何一方能承受的。”
太初圣地圣主眼中太古光芒微微一凝。
他的声音比万墟殿主更古老,带着太古时代特有的质朴与厚重。
“在太古,天子是万族共主,圣人同样是万族敬仰的存在。”
“二者并行不悖,各司其职。”
“即便在玄霆天子的时代,也从无天子以一己之意强令圣人献祭的先例。”
“如今时代虽变,圣人的位格不曾变。”
“我等对天子行礼,是敬天子之位。”
“但我等不会因为敬天子之位,就交出自己所证之道。”
“那是圣人最后的底线。”
巨斧老人最后一个开口。
他没有另外几位圣人那么好的口才,只是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咧开嘴露出那口金牙。
“陛下,老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道不道的。”
“老子知道一件事——不周山界的弟子,可以死在擂台上,不能死在赌局里。”
“你把我们拉进去给那个叫林意的小子当磨刀石,老子不干。”
“不是怕输,是丢不起那个人。”
爽灵沉默了。
他身后十二道旒串的旋转速度渐渐放缓,旒珠碰撞的声音从轻脆变得迟缓。
冕旒之灵蹲在旒珠上急得抓耳挠腮。
他看得出来爽灵在犹豫。
但他同样看得出来,云端下那些圣人虽然弯着腰,脊梁骨却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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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圣人不是天子的臣子,他们是证道者,是和天子站在同一个层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