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处处透着诡异,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种。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很多命案,但这种被活活吓死的,还是第一次遇到,总不能是遇到了那种事。
当然不可能,那都是吓唬人的,根本不存在。
齐海波也想不通,他只能看向这位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朱武,也是老刑侦,破过不少大案。
朱武没接这个话茬,蹲回粉笔人形旁边,盯着张广林左手抠地板缝的姿势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齐队,我记得你说过,楼下曾经和楼上发生冲突报过警,报警记录,能查到吗?”
“能,我这就让人调。”齐海波掏出手机安排下去。
“还有,”朱武走到门口,看了看防盗门内侧的锁,“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这种老式防盗门,反锁之后外面用钥匙都打不开。如果凶手是从门走的,他要么有钥匙,要么在屋里等人把门打开,问题是张广林一个人住,谁给他开门?”
孙大力站在厨房门口,往灶台上扫了一眼,“朱队,厨房这边也有点意思。灶台擦得挺干净,但抽油烟机的油盒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这人不怎么在家做饭。冰箱里翻了一下,几瓶啤酒、半袋馒头、两包榨菜,还有个塑料袋装的卤味,看日期前天买的。一个不太做饭的人,茶几上摆两杯茶,还特意泡的茉莉花茶。”
“你是说茶不是他泡的?”齐海波问。
“我没这么说,”孙大力摇头,“我是说,如果他自己喝,玻璃杯就够了,陶瓷杯是特意找出来的,那杯子搁在厨房吊柜最里头,跟一堆不常用的碗碟塞在一块,平时根本不动。”
朱武从卧室转了一圈出来,手里捏着个透明物证袋,里头装了部手机。“他手机在床头柜上放着,屏幕没锁,刚才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一周只有三个电话:一个是公司调度室打的,两个是外卖。微信更干净,除了工作群就是几个公众号推送,没有私聊。”
“那他那几个群呢?”孙大力问。
“物流公司的调度群,一天几百条消息,全是派单和回单,没什么异常。”朱武把物证袋递给齐海波,“让技术再翻翻,看看有没有删过的东西,尤其是最近半个月的。”
齐海波接过袋子交给身后的民警,几个人从屋里出来,朱武站在电梯口没动,点了根烟。
“齐队,楼下邻居搬走那个事,什么时候的事?”
“我让人翻记录,应该快了。”齐海波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半分钟,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朱队,查到了。楼下那户,302,去年九月份报过一次警,投诉楼上半夜大喊大叫扰民。出警记录写的是‘双方调解’,但后面附了一条,说302住户反映,报警之后第二天晚上,张广林半夜十二点多下去敲他家门,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一句话不说,就杵在那儿。302那男的吓坏了,第二天就找中介把房子挂出去租了,十月份搬走的。”
“一句话不说,站十几分钟?”孙大力皱起眉头。
“对,302那男的原话是‘他站在猫眼外头,我看了半天他不动,跟个桩子似的,我以为他走了,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他一把把门推开了,问我是不是嫌吵,说他以后天天半夜给我唱戏’。”
朱武吐了口烟,“后来呢?”
“后来302那男的说他吓得把门锁死了,打了110,警察来了张广林已经回屋了,门关着不开,警察敲了半天没动静,最后在门口喊了两句就走了。第二天302就搬了,房子到现在还空着。”
“这人有病吧?”齐海波嘟囔了一句。
朱武没接话,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明天分两路,大力你带人去张广林公司,把他工位、储物柜、电脑都过一遍,重点看他最近经手的单子有没有异常,他一个调度,能接触到全公司的物流信息,货从哪儿来、往哪儿走、谁接谁送,他都知道。齐队你安排人继续蹲监控,把当晚六点到十一点小区周边所有能拍到人的摄像头全捋一遍,不光单元门口,小区外面那条街的治安监控、商铺自己装的探头,全要。”
“明白。”
“我去见见他前妻。”
第二天上午,朱武带着齐海波手下一个年轻女警过去。
张广林前妻叫刘敏,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上午倒班在家。开门的时候一脸警惕,听说是市局来的,脸色更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