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两只脚搭在茶几上,脚后跟抵着茶几边沿,脚尖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她看着窗外的树,是棵梧桐,叶子很大,在风里翻来翻去的,叶背的颜色比叶面浅一些,每一次翻转都像在给什么人递眼色。
她就盯着那棵树,也没想什么,脑子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
她自己默数着那些叶子翻了多少次,数到后来数乱了,干脆不数了,就看着。
看了大概半个钟头,她觉得腿有点麻,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站起来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她上楼洗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水汽把浴室的玻璃蒙了一层雾。
她站在花洒底下把头发从头到尾淋湿了,挤了洗发水,揉出一脑袋的泡沫。
她闭着眼睛揉头发,手指在头皮上一圈一圈地打转,泡沫顺着脖子往下淌,她也没管。
冲完水她用毛巾把头发裹起来,站在镜子前面用另一条干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白色的,棉布的,穿上之后袖口长了点儿,她把袖口折了两折,折到手腕上面一截的位置,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可以,就下了楼。
晚饭是阿姨做的,一荤一素一碗汤。
她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陈浩没下来。
她吃完了,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里,在客厅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走回了书房门口。
她在门口站了两三秒钟,抬起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开门走进去。
陈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a4纸,纸上印着表格和数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胳膊底下夹着的平板电脑上,又移回她脸上。
她没坐沙发,径直走到书桌前面。
她把平板从胳膊底下抽出来,拇指按了一下侧边的解锁键,屏幕亮起来。
她划了两下,把一份文档调出来,然后把平板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推到他面前。
文档的标题栏写着一行字:“后续项目候选方向汇总”。
下面列了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下面都写了三五行的初步分析。
第一个方向她写的是“轻度社交型m”,下面标了可能的目标用户、技术可行性评估、跟现有两条产品线的差异化点。
第二个方向写的是“ip衍生向单机叙事”,第三个方向写的是“多人合作类休闲竞技”。
她把三个方向翻来覆去想过好几遍,字斟句酌地写出来,每个词都掂量过,尽量做到有依据、不空泛。
陈浩从椅子里坐直了一些,把平板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里。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从第一个方向滑到第二个方向,又从第二个方向滑到第三个方向。
他翻到第一个方向的尾部,停了一下,拇指在那个位置悬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翻到第二个方向的时候他读得比第一个快了一点,到第三个方向的时候他几乎是扫过去的。
他把平板放下了,屏幕还亮着,停在最后一页的底部空白处。
他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看着一个没有写上去的第四选项。
“大话之后做一个q版的西游。”他说。
他的手指在平板屏幕的空白区域点了两下,像在指一个没有出现在列表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