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再次率兵围宫。
第三日,他依然围宫。
然而,围宫三日,除了他自己麾下的私兵,他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响应者。
没有一位大臣从宫中走出来投奔他,没有一支军队从城中赶来支持他,城中的百姓关紧了门窗,街巷空空荡荡。
偶尔有几个路人匆匆走过,看到高发歧的私兵,便加快了脚步,低着头,仿佛在躲避什么不祥的东西。
于王后说得对。
高发歧为人傲慢,狂妄自大,在朝中树敌甚多。
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羞辱过其他贵族,甚至对先王的政策指手画脚。
国人对他的评价并不好。
而高延优,那个一贯低调、从不与人争执的三弟,却在朝野上下赢得了普遍的同情和好感。
人们说,三王子谦逊有礼,从不仗势欺人;人们说,大王在时,三王子始终恭顺,从未有过越轨之举。
相比之下,高发歧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第三日傍晚,高发歧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
他没有攻城器械,无法攻进皇城。
他站在王宫门外的石阶上,铠甲上沾满了灰尘和泥水,面颊凹陷,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五百私兵已经疲惫不堪,有三四十人在前两日的冲突中受了伤。
而他身后那座王宫的城门,依然紧闭如山。
“大王……二王子。”
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先暂时撤退,从长计议吧?”
高发歧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座他曾经无数次进出过的宫门。
门楣上悬挂着高句丽的王旗,在傍晚的风中缓缓飘动。
那面旗帜还是高男武在位时的模样,靛蓝的底色上绣着金色的三足乌。
此刻,那面旗帜下面的王座上,坐着的是他的三弟。
高发歧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十七年前父亲临终时的面容。
那时父亲在病榻上看着他们三兄弟,气若游丝的说:“男武有治世之才,你们兄弟可辅之,切莫兄弟相残。”
如今,被一个他瞧不起的女人,以及一个被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三弟,暗中勾结,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