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从石柱区往北延伸,经过旧城,停在断崖的位置。
她画完,把铅笔放下。
“断崖再往北,地图上是空的。”温岚说,“但永夜航线的路基不可能凭空消失。
要么被沙埋了,要么塌了。如果塌了,断崖下面可能有通道。”
时也在她对面坐下来。厨房的灯很暗,温岚的脸被阴影遮了一半。
“你想去断崖?”
“我想把这条路走完。”
温岚抬起头,看着他,“当年我走到旧城就停了,因为一个人走不下去。
现在有你了,还有沐心竹,还有沈遥。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时也看着地图上的线。从矿区到断崖,几乎横跨了半张地图。
断崖之外是空白,空白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奇那边信号还没分析完。”时也说。
“我知道。”温岚把地图折起来,递给他,“你收着。什么时候走,你定。”
时也接过地图。
温岚站起来,把杯子放进水槽,然后走到厨房门口。
她在门槛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时也。”
“嗯。”
“沐心竹的银丝环,断的时候你接不住。”
“我知道。”
“你不知道。”温岚转过身,看着他,“白银之蛇觉醒的时候,方圆百米内的银器都会融化。银丝环断的时候,力量会从裂口涌出来。
如果你离她太近,你会被绞碎。”
时也把地图收进口袋。厨房的灯闪了一下,温岚的影子在墙上晃。
“那怎么办?”
温岚看着他,目光很平。
“让她自己接。”温岚说,“你只能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转身走进走廊,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客房方向。
时也坐在厨房里,手里握着那枚铁片。油膜在暗处看不见,但铁片背面那道短弧的触感还在,硌着他的指腹。
他坐了很久,直到厨房的灯自动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玻璃裂开。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母树根部的旧铁片表面多了一道细纹。
沐心竹的银丝环又裂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