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东侧那条缝隙的边缘已经被雪覆盖了,只露出一道极细的深色线,像是大地本身在雪面下留下的一道裂痕。
她没有去拨开雪,只是站在缝隙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那天傍晚,方屿坐在观测站一楼的桌前,膝盖上搭着那条旧毛毯。
窗外正在下着第二场雪,不大,但比第一场更密,把整片矿区都罩在一层浅灰色的天幕下。
他在想台地那间空腔里的热源。
冬季的温度正在把地表的一切都压到最低,但那间空腔里的热度还在持续,虽然没有夏天那么强,但依然在从地下深处向外传导。
那株分株苗的根系扎在空腔上方,正在用那层微弱但持续的热量来维持自己在冬季的存活。
他翻开日志,在当天记录的最后写了一行字:台地空腔热源在冬季持续。分株苗根部保温层已加厚。
树苗信号冬季频率稳定,十五秒一次。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合上,放在桌面上,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雪。
第650章银丝环的位置
十二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沐心竹坐在窗前,把那枚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窗台上。
月光落在环面上,内侧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在月光中几乎看不清,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她把那枚环放在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旁边,环的内侧朝上,月光正好落在刻字的位置。
她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枚环拿起来,重新戴回手指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沿着走廊走到时也的房间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她看到时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旁边放着那枚铁片。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时也抬起头看到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她走进房间,在窗台边站定。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旁边放着那枚铁片。
她从手指上取下银丝环,放在铁片旁边。
两枚金属物件在月光下并排着,一枚是铁的,一枚是银丝的,一枚刻着弧线,一枚内侧刻着三个字。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银丝环收回来,戴回手指上。
她没有说话,但时也看到她把环重新戴回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确认环的位置是否和以前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和她并肩站着。
窗外月光很亮,把矿渣堆照成银白色。
远处铁锈镇的方向,那排树的枝条在月光下光秃秃的,像是用细线画在白色纸面上的简笔画。
他们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时也站在窗前,看着那枚铁片旁边的位置。
那枚银丝环已经离开了,但窗台上还留着一个极浅的圆形痕迹,像是环的内侧压在窗台表面上时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个圆形痕迹,然后把手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