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时也去了台地。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有一抹极淡的灰白色,他在台地边缘停下来的时候,发现东侧那片矮草周围的裂缝比前几天更宽了。
之前那条半指宽的缝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指宽,边缘的土块碎落了一些,沿着缝隙散成一小片浅色的粉末。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缝隙边缘的地面。
土是凉的,但缝隙里面的空气是温的,比周围的空气高出一点。
他伸出手指探进缝隙,指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热度从下面传上来,比之前在东侧感受到的更直接,
像是空腔内部的某个结构正在通过这条扩大的裂隙向外释放能量。
他把手收回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北侧石板完好,南侧回填区也没有变化,只有东侧那条缝隙在扩大。
他在缝隙旁边蹲了很长时间,注意到缝隙两侧的土正在缓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向内塌落,像是边缘的土粒在重力的作用下沿着缝隙壁滑下去,融入下面的空腔。
他站起来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把台地上那些浅灰色的野草照成了暖色。
他在台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他在观测站门口遇到了白奇。白奇正蹲在门口检查速降绳,看到他回来,抬起头。
时也在台阶前停下来,说了一句:“东侧那条缝变宽了,大约一指宽。”
白奇放下速降绳站起来,把绳结搭在门框的挂钩上,然后沿着台阶走进屋里,在桌前坐下来,
翻开日志,在之前那条关于东侧缝隙的记录下面加了一行:九月十七日,东侧缝隙宽度增加至约一指宽,边缘土层局部塌落。
缝隙内部空气温度高于周围,热度持续。
可能为空腔内部与地表之间的主要开放通道。
他写完之后把日志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回旧仓库,取出一卷细铅丝和一个小号布袋。
他带着这些东西回到观测站一楼,把铅丝的一端弯成一个小钩,另一端系在布袋口上,然后把布袋和铅丝一起放进一个干净的密封袋里。
何小叶上午来到观测站的时候,看到桌上那套东西,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
“你要取样?”
白奇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记录翻着,头也没抬:“缝隙内部可能积了一些空腔顶壁脱落的碎屑,用布袋和铅丝可以取到一部分。”
何小叶把那套东西看了一遍,把密封袋打开,检查了一下布袋的缝线是否牢固,然后把袋口重新封好。
“明天早上我去取。”
白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何小叶带着那套取样工具去了台地东侧。
她把铅丝从缝隙边缘慢慢放下去,布袋在缝隙内部缓缓下沉,在接触到下面空腔内部时停住了。
她轻轻扯了扯铅丝,让布袋在缝隙内部转了半圈,然后慢慢提上来。
布袋里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碎屑,颗粒比沙子细一些,摸上去有一种凉凉的、干燥的触感。
她把布袋口系紧,把那撮碎屑倒进密封袋里,然后把铅丝和布袋收好,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白奇在显微镜下观察了那撮碎屑。
它的成分和之前从北侧石板上刮下来的沉积物不同,也和南侧回填土不同,像是空腔内部某种结构表面的脱落物,含有极细的矿物颗粒和微量的暗绿色荧光物质。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成分数据,在旁边标注:东侧缝隙内碎屑含暗绿色荧光物质,与树苗信号特征一致。可能是空腔内部与信号源直接相关的结构表层脱落物。
写完之后他把那袋碎屑样本放在书架上,和北侧、南侧、东侧的样本排成一排。
他在那排样本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把那页日志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