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木门后面的环形图案在白奇的电脑屏幕上被反复放大、旋转、叠层分析了整整三天。
环形图案的形态均匀、连贯,三条嵌套的环线在多个断点处相互交错,像是把三层系统的所有节点都压缩进了同一个圆形里。
白奇把那幅图案打印出来贴在旧仓库的墙上,用红笔在每条环线的几个特定位置做了标记,然后在旁边写下对应的坐标和深度。
何小叶有一天傍晚路过旧仓库的时候,看到白奇正站在那幅图案前面发呆。
她没有出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那些标记点对应着什么?”白奇没有回头:“对应着铁片接触过的每一个节点。
像是环形图案记录着铁片系统的全部访问史。像是铁片每完成一次访问,环形图案就会更新一次记录。”
那天晚上,时也去了旧仓库,站在白奇身后看了一会儿那幅被标记过的环形图案。
白奇指着其中一个断点:“这个位置对应着铁片第一次被放入凹槽时的时间点。
这个位置对应着中心点的接触。
像是环形图案正在以断点的方式记录铁片的使用次数。”
时也在那幅图案前站了很久。
三条嵌套的环线,三条各自独立的记录,像是三层系统在同一条路径上用不同的方式留下了各自的标记。
他伸出手,沿着最外层那条环线的走向在空气中虚划了一圈,触到那道断点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那天夜里,时也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他站在那扇木门后面的空间里,圆形凸起表面那道环形图案还在,但他能看到凸起表面正在缓慢地旋转,像是正在被某种方式持续驱动着。
他站在凸起前面没有动,感觉到铁片在他内袋里持续地发出微弱的热量。
梦醒之后,他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就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它的表面,没有新痕迹,但边缘的温度比睡前略高一些。
第二天清晨,时也沿着旧石墙的方向走了一段,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想把这几天堆积的那些信息和感受用行走来梳理一下。
他在旧石墙那道浅槽前停下来,蹲下来,没有带铁片,只是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
石板表面传来的同步脉冲还在,频率和之前一致,但他注意到脉冲的波形在断点处出现了一道微弱的杂音——像是旧系统在记录铁片访问历史的间隙,
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读取那扇木门后面的环形图案。
他沿着旧石墙继续往前走,在铁锈镇沉积层边缘停了一下,看到郭大年正蹲在老树根旁边,手里拿着那枚旧铜钥匙的复制品。
郭大年抬头看到他:“你之前放进去的那枚钥匙,我再做一个备份。”
时也蹲下来,看着那把正在打磨中的钥匙坯:“旧系统的接口不止一处。”
郭大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应该是每处接口都需要对应的钥匙。你找到的那枚只是其中之一。”
下午回到观测站之后,时也把郭大年的话转述给了白奇。
白奇坐在桌前,把那幅环形图案又展开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三道环线的分布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说:“如果每处接口都需要对应的钥匙,那铁片系统可能只是整个读取流程中的第一层。
旧系统需要旧钥匙,第三层系统可能还需要另一种对应物。”
他停了一下,“像是三层系统各自使用不同的钥匙,需要依次使用才能完成完整的读取。”
时也站在桌边,他把铁片、旧铜钥匙和石片依次放在桌面上,三样东西在日光灯下泛着不同色调的光。
他伸手依次碰了碰它们,像是正在确认那三样东西的对应关系:
“像是铁片对应铁片系统,旧铜钥匙对应旧系统,石片对应第三层系统。”
第二天清晨,时也和苦玉沿着旧石墙那道浅槽的方向走了一段,穿过那道更矮的旧墙残迹,
在旧石墙北侧约一公里处的地面上找到了一块表面覆盖着厚厚地衣的石板。
他们把地衣清理干净之后,看到石板表面刻着三道互相嵌套的环线,和木门后面那个环形图案的形态一致,但更小,像是微型版本。
时也蹲下来,把铁片、旧铜钥匙和石片依次放在三道环线的对应位置上。